周洐看了他一眼,道:&ldo;自然可以,就是鬼魂闹起来,一时三刻也死不了人,等离开后找真正的道长驱一驱晦气就可。&rdo;
林家人听了这话,面色僵硬,虽然不十分信,但也不再那么畏惧这满屋的符纸了。
他们还是不进前厅,周洐逐渐深入,将前厅宽阔的楼梯映入眼帘,楼梯上还铺着红布绒毯,黄纸的缝隙间,露出烧焦的痕迹。
林家公馆最近发生的其中一件怪事就是正厅深夜起火,差点把林家人全部烧死。火势很大,几乎半个法租界的人那天晚上都看见了升起的浓烟,可林家人却没有搬出去,而是封了前厅,搬到后厅居住。
这是周洐在上门林家公馆前从街坊间打听到的。
走近了,周洐看到棺材并没有封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一具尸体。
他轻巧地绕过红线和红烛,看到了尸体的全貌。
衣着齐整,双手叠着搭在腹前,额头上粘着一张符纸。
周洐弯下腰,轻轻将符纸从下至上撩起,看到了尸体的样貌。
尸体僵而不腐,连尸斑都没有长。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幽暗的原因,周洐总觉得他面色并不苍白,像是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
他看了很久,久到有些不正常,林子晋站在门口,声音虚弱而颤抖,像是怕惊醒棺中的尸体。
&ldo;……周先生?&rdo;
周洐回过神,把符纸贴面放下,看向红线,说道:&ldo;这些东西无用,全都去了吧。&rdo;
他抬手要扯,被林老爷出声阻止。
&ldo;周先生!我们只是请你过来走脚的,其余的事还是不要多管。&rdo;
周洐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们,林老爷也毫不退缩。周洐没有再做其他动作,离开棺材附近,只是踏过九排红烛时,衣衫带风。没有人注意到,烛影摇晃,不知不觉竟熄灭了一个。
他踏入走廊内,随手关闭了贴满符纸的桃木门,林家四人面上微微松泛下来,步伐加快,先一步回到后厅。
现代的水晶吊灯洒落的光驱散了在前厅和走廊间感受到的阴森和寒意,林老爷开口问道:&ldo;你既已看过,可有把握吗?&rdo;
赶尸有三赶三不赶,林晚既死得有怨,就在可赶的范围之内,可从上海到沅陵三千多里,路途之远,林家总有其他办法能更快送到。
赶尸一术原本只在湘西地界活动,可周志丰欠过林家一个人情,这一趟,就算是再凶险,周洐也得走。
林家是一周前联系的周志丰,在这之前,肯定试过了不少办法。
周洐问:&ldo;你们将之前发生过的事都一一说来,我好有个准备,不然这么远的路,若是出了变故,我折损在途中,只怕情况会更糟。&rdo;
林家几人对视一眼,一个之前从未开口的男子伸出手臂扬了扬自己被纱布包扎手,&ldo;我们发现他死在阁楼后,也调查了他是因为什么死的,但尸体不能不管,就准备阖棺停灵。可棺材盖板的时候,总是合不上,我的手指被夹到,其他人想要把棺材盖抬起来,棺材盖却重得像石头一样,我的手指被夹在里面的时候,似乎被什么东西紧拽着,活生生要把指头拽掉,后来其他人也上来抬棺材盖,才把棺材盖抬起来,我去了医院,手指皮肤被拉伤,关节脱臼,只差一点连皮带骨头就被拽下来了。&rdo;
他现在说的时候,还是心有余悸满脸的恐惧之色。
林子晋道:&ldo;生活在这里的人日日晚上都会做噩梦,极为恐怖血腥。和他父亲联系上后,我们专门用卡车要把林晚的尸体送回沅陵,可刚出上海城内,卡车就从山路上翻下去,三死九伤,据司机说,刚上山路,就看到前路升起白雾,而一具棺材横在路中间,他想要躲避,却直接摔下了山。后面又派了一辆卡车,还是同样,可棺材却完好无损。&rdo;
方才沏的茶已经凉了,周洐捻起茶杯,看着水中晃动的倒影,沉吟片刻,问道:&ldo;前厅的失火是怎么回事?&rdo;
林子晋道:&ldo;这个啊,是个意外,雪茄掉在地毯上,佣人没及时发现,就起了火,后来请了一位道长,说是林晚刚留洋归来,正好与火相冲,才把棺材停放在那里,我们林家人也不过去,倒没再做过噩梦。&rd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