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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根才烧了一小截的烟花棒,没说话,把手里的递给他了:“换。”

瓜瓜欢天喜地地接过来,把自己那根快烧完的塞到谢止手里。谢止接过那根快烧完的,拿在手里慢慢看它烧到最后一点火星灭掉,嘴角弯着,目光从火星移开,又落回瓜瓜举着新烟花棒跑来跑去的背影上。

莫开被瓜瓜拉着转了几圈之后有点晕,扶着凉亭的柱子站住了,一抬头看到谢成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烟花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向来沉冷的丹凤眼照得暖融融的,深邃的骨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被这满院的花和灯一衬,竟柔下去了几分。莫开朝他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站定。

“成缺。”

“嗯?”

“谢谢你。”

谢成缺没有问谢什么,伸手把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拇指在他耳廓上慢慢蹭了一下。

身后的草坪上,瓜瓜正举着烟花棒追着团团跑,团团被谢聪抱在怀里咯咯笑着,雷佳和李丽华在旁边拍手起哄。胡乐来蹲在凉亭台阶上跟霍老爷子聊着什么,霍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藤椅上,脸上带着笑。

谢成缺低下头,莫开仰起脸,两个人的唇在烟火的光里碰在一起。烟花棒最后一点火星在凉亭柱子旁边熄灭,夜风把白兰花的香气送过来,混着草坪上洋桔梗的甜。

分开的时候谢成缺没有立刻退开,额头抵着莫开的额头,呼吸轻轻拂在莫开脸上。他压低声音,低到只有莫开一个人能听见。

“下辈子还跟我在一起。”

莫开的眼睛有点红,嘴角弯着,也压着嗓子回了他一句。

“也许上辈子我们也在一起。”

谢成缺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一下,把他重新搂进怀里。草坪那头团团被谢聪举高高,笑得咯咯响,瓜瓜把最后两根烟花棒一了,举在手里转圈。

谢止站在旁边看着他,目光里落满了亮晶晶的火星和花影。

“新玉。”

瓜瓜一愣:“什么?”

小止哥哥好奇怪,怎么突然喊他大名。

“没什么。”谢止笑了笑,“小心点,别烧到袖子。”

一九九四年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晚一些,九月底了北城的梧桐叶子还没黄透,只在叶尖上染了一层薄薄的金边,风一吹就簌簌地抖。

瓜瓜从港城陪了霍老爷子回来,带了两盒港城老字号的月饼和一箱子给谢止的实验设备零件,谢止在院子里拆箱子的时候瓜瓜蹲在旁边给他递工具,两个人一个拆一个接,配合得跟齿轮咬合似的,连话都不用多说。

莫开坐在堂屋门口的藤椅上剥柚子,看着院子里那两个人,偏头跟旁边的谢成缺说了一句:“小止是不是又长个了?”

“没长。”谢成缺头也没抬,在翻手里的工程报价单,“他都多大了。”

莫开把剥好的柚子递了一半给谢成缺,自己掰了一瓣慢慢吃着。

院子里瓜瓜不知道说了什么,谢止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瓜瓜头上沾的一块泡沫屑摘了。莫开看着这一幕,正想说什么,院门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串急促的高跟鞋敲在石板地上的响动,还有一道脆生生的、带着港城腔调的普通话:“莫新玉!我知道你在这儿!你出来!”

瓜瓜嘴里还叼着半瓣柚子,一抬头看到院门口站着个姑娘,扎着高马尾,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笑得眉眼弯弯的,冲他挥手:“莫新玉!我给你带了汤!港城那边新开的汤铺子,我尝了觉得好喝,就给你带了一盅。”

莫开手里的柚子差点掉地上。谢止拆箱子的动作停了一瞬,嘴角那点弧度收得干干净净,抬眼看了瓜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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