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冷得发白的手腕软肉。
甄嬛那手腕被他这一揉,竟起了一层细密的、冷里透热的鸡皮疙瘩。
甄嬛也不躲,也不反握,就那么任他攥着揉着,像攥着一块没有生气的、冷透了的玉。
“嬛儿。”
皇帝叹气,“是朕不好。
朕那日不该……不该由着华妃胡闹。
若是朕早些回来……”
“皇上。”
甄嬛打断他的话,声音平平,“臣妾的孩子,没了。”
皇帝浑身一僵。
“臣妾想问皇上一句。”
甄嬛转过脸,那双平日里温温柔柔的眼睛此刻直直地望着皇帝,凉得像两汪结了冰的深潭,“臣妾这胎,到底是怎么没的。
是华妃的烈日,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皇帝被她这一望,望得心头一凛。
他张了张嘴想说“是华妃跋扈”
,可话到嘴边又被甄嬛那双眼堵了回去。
他心虚。
他隐隐觉得甄嬛这话问的不只是华妃,是他。
“嬛儿,”
皇帝别开脸,声音发虚,“朕……朕已经罚了华妃了。
她降了位,日日跪在翊坤宫外思过。
这口气,朕替你出。”
“替臣妾出?”
甄嬛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凉透了,“皇上罚华妃,罚的是她逼臣妾下跪。
可臣妾这一胎,是被罚下的,还是被旁的送下的,皇上心里没数么?”
皇帝的脸“刷”
地白了。
他听出来,甄嬛是在点他。
点那欢宜香。
点那他亲赐的、掺了麝香的、要了华妃半条命、也顺带要了他这“龙嗣”
一条命的东西。
“你……你知道了?”
皇帝的声音抖了一下。
甄嬛没答。
她只是缓缓地把脸别向了里侧,背对着皇帝,丢下一句轻得像一根羽毛、却重得像一座山的话:“皇上万金之躯,日理万机。
臣妾这碎玉轩庙小,容不下圣驾。
皇上,回吧。”
皇帝怔怔地坐了半天。
他想发火,想理论,想甩袖子走人。
可望着甄嬛那副冷到了骨子里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他满腔的火到底没能发出来。
他悻悻地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走到门口,苏培盛低眉顺眼地凑上来小声劝:“皇上,莞嫔娘娘么,是刚失了孩子,心里头堵。
过些日子气顺了再来,一准就好了。”
他嘴上劝着,眼睛却往皇帝身后那扇半掩的门缝里飞快地瞟了一眼,正瞟见甄嬛侧躺着的、那截从被角露出来的、白生生的、还虚得发颤的小腿。
苏培盛裤裆里那根鸡巴登时痒得跟有只猫在里头挠似的。
他那只垂在袖底的手别在身前,借那袍子一挡,悄没声地隔着裤料往自己那根半硬的鸡巴上狠狠捏了一把,才压下了那股子从尾巴根直窜上天灵盖的燥。
皇帝没说话,只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走了。
而谁都看得出来,这碎玉轩的莞嫔从这一日起把皇帝连同他那点自鸣得意的“情深”
一块儿推出了门外。
甄嬛失宠,这宫里眼瞅着就空出了一个口子。
皇后岂会放过这等机会。
她端坐在坤宁宫捻着佛珠,一双眼睛里全是运筹帷幄的、冰冷的算计。
那螓首微昂,云鬓青丝梳得一丝不苟,蛾眉入鬓,樱唇含着一抹凉薄的笑。
她叫来了安陵容。
“陵容。”
皇后拉着安陵容的手,温声软语,“本宫瞧你这几日气色倒好。
这宫里,莞嫔倒了,华妃又被罚。
皇上身边总得有个贴心的人替他分忧。
本宫思来想去,这满宫里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
皇后说这话时,那只搭着安陵容手背的手四指收得极紧,那涂着蔻丹的大拇指却顺着安陵容的虎口一路慢悠悠地往她腕子内侧那截细白的嫩肉上一下一下来回地碾。
安陵容被这亲昵里藏着钳制的握法碾得半边胳膊都麻了,腿心里没来由地蹿起一丝又凉又痒的、说不清的东西。
安陵容低着头,细细地应了一声。
她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想,皇后这是拿她当枪使,去分甄嬛的宠,去占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可她安陵容何尝就不想要这个机会?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娘娘栽培,妾没齿难忘。”
安陵容轻声说道。
皇后满意地笑了。
她又压低了声音贴耳教了她几句:“皇上这几日心里烦。
你只管温言软语陪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