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御来不及拯救这里,”
塞萨尔如是说,“不过,我们还来得及降下毁灭。”
“你这话要是被人听去,掀起的波澜可就不只是这片霜冻高地了。”
信使说。
当然,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不止是和他们面前的灵魂对话,还是在和每一个缺席的灵魂对话。
他们要为后续的言语做铺垫,要为不在场的倾听者做准备。
言说的骇人之处,永远不止在于当下,更在于它们会掀起涟漪。
声浪的涟漪撼动灵魂,灵魂再掀起更多声浪,最终形成颠覆性的狂潮。
洞悉这个世界的人,甚至无法对尸体吐露自己不敢告人的秘密,因为残忆也会铭记一切。
唯有在真正的黑暗角落,他们的话语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我当你们是我的一部分,”
塞萨尔解释说,“这地方没有人能窥视,即使神祇也一样。
所以我会毫无保留地讲清我们该怎么做,放弃一切言语的粉饰。”
“你是说,在空御还没看到城市的时候,我们就要做好打击的准备。”
青蛇说得并不在意,“确保可以毁灭范围内的一切。
至于那里有什么,这就不是我们要考虑的事情了。”
信使凝视了这位满不在乎的蛇行者许久,随后无言移开视线。
许多年时间过去,青蛇的习性不仅没有任何改善,还因为世界秩序的剧变、因为塞萨尔的放纵变得愈发自我了。
“不,从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
塞萨尔接着她的话说,“这样一来,等到毁灭降下的时候,堕落者们应该正和恐狼群、和古老的残忆鏖战正酣。
我们可以同时击溃双方。”
“筹备这样的打击,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信使坚持说,“我夜里过来的时候,空御仍在为接引半岛的民众做准备,女皇也带着你们的孩子,想带他们看看那边适龄的皇室后裔。
即使是从今后接受更多投诚者的角度考虑,我们至少也要先看清半岛的状况,再确认是否还有人值得拯救,最后再处理残局。”
“这地方没有什么残局可言,”
塞萨尔否认说,“堕落者取胜,来不及逃离的残忆都会被腐化,更多潜伏的邪秽也会把城市当作据点,借着被污染的传送咒大规模降临。
反过来的话,我想你已经听说过智者之墓的故事了——残忆总会无休无止从大地深处复苏,交战的死伤对它们毫无意义,区别只是它们多久才能重返战场罢了。”
“你是说我们现在不能考虑长远的事情,”
信使说,“此刻所见就已经完全足够。”
塞萨尔转向屋舍一侧的法术帷幕,朝帷幕中接近静止的半岛城市示意。
“身处世俗世界看得再深远,都无法和此刻相比。”
他说,“我们看到的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
信使的注视仍然不带情绪,只有观察和沉思。
“以往我做出残酷决定的时候,你总对我说,我们要看得更深远,那么现在是到了转折点吗?”
她质问。
“我们已经没法看向深远处了。”
他解释说。
“因为世俗世界已经毫无意义了。”
青蛇的话符合她一贯的看法,“我们都知道这是迟早要发生的事情,今天才发生已经够晚了,不是吗?”
“至少还有我们手中的世俗世界。”
信使否认说,“当然,对我们之外的世界,很多事情确实不再有意义了,不过是即将倾覆的巢穴和无力幸存的卵。
只是我还在考虑,我们手中的民众,是否能支持你描绘出的蓝图。
那些还没有争取、还能争取的势力版图,此后又该如何”
信使看着他们一起缔造的秩序从襁褓中长大,比起所谓的肉块生肉块,这个在空御上长大的世俗世界更像是她真正的孩子。
这么多年来,她与它共度的时光远超她的亲生子嗣,甚至超出她和塞萨尔。
虽然他们在梦中夜谈时,缓慢经历的时间远超现实,但他们绝大部分时候都在谈论这个孩子,思考如何让它变得更好。
对信使来说,剥去这个孩子之后可以讨论的,几乎没有其它任何东西,——至少对她这样看护了食尸者族群数百年的灵魂而言,是没有的。
“是啊”
塞萨尔当然能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对他们来说,这十多年的岁月,就是黄昏日暮时最后一段还有阳光笼罩的日子了。
今后的长夜和寒冬需要所有人献身,毕竟,这段日子已经给他们承诺了切实可见的希望。”
“我不知道这十多年的承诺够不够让他们坚持下去。”
信使说。
“这不是需要思考的事情,”
塞萨尔说,“我们只能相信,任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