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无论如何,”
海之女轻声说,“正因为我们身在此处,我们才能知晓最深邃的奥秘——我们所感知的世界,其实不是真实的世界。
除去那些永世沉睡的不朽真龙,一切都是从神代投下的影子,它们并不完美,甚至转瞬即逝。”
“这话我听许多法师说过,”
塞萨尔说,“特别是当年毫不犹豫遁入荒原的法师。
这些年来,我在荒原不止一次遇见过他们,有些派别的法师尤其虔诚。
我问他们为何放弃现世,他们却说自己不知现世是何物,还问我是不是裂影界的囚徒,刚上升到灵域不久。
你知道那种语气吗?就像人类对猿猴说话。”
海之女不禁轻笑,“听起来你遇见的法师已经在荒原繁衍许多代了,塞萨尔。
虽说在现世,时间的流逝只有十多年,但在荒原有些地方,恐怕已经过去了千百年之久。”
“就像你所说,本源学会的法师和库纳人一脉相承,其中很多派别格外虔信。
我称他们为逃离现世,遁入荒原,他们却自称是升入灵域,还把我们称作裂影界的囚徒。”
“我知道,有些法术学派的最终目的,就是从现世升至神代。”
“用他们自己的话说,这叫抵达永恒至理。
比起讲究实际的希赛学派,比起到处巡游的剧团法师,甚至比起那些堕入深渊的法师,这些法师都太疯狂。”
“他们说什么了?”
塞萨尔摇头,“他们就像传教士讲经一样对我说,神代就是世间万物的理型,说一切本该是纯粹的意识和神性织就。
他们还说,因为在神代时间并无意义,所以现世的时间也只是囚徒们的镣铐。
你知道他们怎么描述荒原的时间流逝极不稳定吗?他们说那是囚徒的镣铐松了,然而我只看到十多年过去,最初进入荒原的法师已经死得所剩无几,除去一些古老阴郁的亡魂,就只有他们不知现世为何物的后裔。
而那些后裔”
“变得不像法兰人了,是吗?”
海之女沉思着问他,“你看着我,你觉得我和他们,如今更像法兰人一些?”
塞萨尔笑了,轻吻她的额头。
她鲜红的外侧肌肤从额头到鼻尖,像血珊瑚一样寒凉光滑。
他会习惯性从额头往下吻到她纤细的鼻尖,然后再吻她的脸颊,内侧的肌肤柔软细腻,由于海水浸润而洁白无暇。
最后他会吻至鲜红饱满的唇瓣,有时候会轻咬,感觉就像在品尝蜜露。
吻至情深时,她脸颊两侧的触须就会往上扬起,把他们的脸颊遮住,把他的后颈都缠起来。
“这样可以传达我的想法,”
他耳语说,“你太精致完美,他们却太粗糙。
虽然我说他们是人,但我不能说一个身体快变成萎缩附肢的巨硕漂浮人头比你更像法兰人。
另外,他们还有眼睛过多,口腔结构形似蜂巢等等问题。
那些法师后裔,他们每一代人都在扭曲自己的生命形式。”
海之女无奈叹息,拿蹼趾抵住他的嘴唇,“因为我们是造物真龙的工艺品,塞萨尔。
现世的千年万年并不足以改变我们这些生灵。
可是荒原不一样,那里的生命太容易变化了。”
“或者说扭曲。”
塞萨尔应道,“用法师们的话说,所谓至上真理,就是目睹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一切都像一幅画卷般同时展开。
只要抵达这个境界,人们就可以随意拨动命运的丝线,只需要一个意念,手指轻轻拨动,现世,或者说所谓的裂影界,就会掀起巨大的海啸,甚至影响一切文明的兴衰。
因为他们太过相信这一信念,灵魂中每一种渴望都凝结在此”
“渴念在荒原中的影响远超现世。”
“没错,现世十多年来,我不时跟着戴安娜穿越荒原,造访过许多学会的法师驻地。
每一个驻地的学会法师,他们的生命形态都变得比堕落者更扭曲,不,不该说扭曲,应该说”
“应该说?”
她问道。
“粗制滥造。”
塞萨尔思索着说,“对,就是粗制滥造,他们的生命形式扭曲得太荒唐,就像一个技艺低劣的木匠胡乱拼凑起来的家具。
当然,也许不是他们刻意如此。
他们心中怀有渴望,一切都是为了他们所谓的至上真理,这种渴望扭曲了灵魂,也扭曲了他们的生命形式,每一代人都会扭曲更多。
作为神代和现世的中间地带,荒原并不稳定,时间,乃至生命形态,一切都是。”
“归根结底,人们只是恐惧自己无法再探索荒原,也无法再遥望神代。”
海之女轻声说,“一群可怜的人们。”
“是的,恐惧。”
他说,“因为恐惧,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