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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这是为了让你看见父亲(1 / 2)

“你觉得我现在像什么?”

塞萨尔问她。

“用哪一边的话说?”

狗子兴致勃勃。

“用我前生的话说。”

“像是魔鬼行走在人世间。”

她说。

“你确定?”

塞萨尔疑问说,“为何是魔鬼行走在人世间?”

“是你让我用你前生的话说啊,主人。”

狗子弯下腰来,像他扯娜佳一样拿手指扯他的脸,“你审视和评判自己的时候,难道没有任何自觉吗?”

塞萨尔瞥向娜佳,听到低沉的狼吼声。

不出意外,她那头及肩的短发再次散落,就像岁月飞速流逝一样蓬松、生长,再次化作稍显杂乱的灰白色长发。

他看到她的耳朵向上延展,皮肤与软骨拉伸,绒毛不断扩散,最后正是那对朝两侧招展的灰白狼耳。

她脸颊的轮廓向前延伸时,下颌与鼻梁的骨骼都在发出细微声响,还带着股诡异的颤音。

虽然他看得清晰,但她身上的变化只持续了一个心跳的时间。

塞萨尔伸手抓住她的手,想把她拽到自己身侧,也好用迷雾遮蔽她的野兽之状。

但他刚碰到她的爪子,她就用这只兽爪把他紧紧抓住。

她的动作很强硬,不容拒绝,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

塞萨尔低下了头,发现她又在凝视自己。

和她那双猩红渗血的眼眸对视时,恍惚感莫名涌上心头。

战场的轰鸣、暴雨的喧嚣、人群的嘶吼,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拉远了,变得模糊不清。

她眼中既无恐惧,也无质问,只有一种古老的悲伤——似乎在不知多少万年以前,她也曾为那个生于憎恨的意志感到悲伤。

他先是看到一幕幕野蛮残酷的景象,火枪飞射,鲜血四溅,人群如镰刀下的麦浪一样成堆倒下,在惨叫中死去。

然后他看到他当年抱着更小的她在天空中翱翔,带她俯瞰破碎的城市,为她解释那场攻向王都安格兰的战役,其中有着承诺、希望和拯救种种。

接着他看到工匠靠墙瘫倒,农妇抱着从废墟下刨出的孩子喜极而泣。

看见父亲双手染满用手掘坑时流出的血,母亲亲吻着孩子满是灰尘的脸颊。

很久以前,似乎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只是那时房屋倒塌,灰尘缭绕着升起,屋内的人一死,跪在屋外的人也一声不响了,不再做任何言语。

战鼓仍在隆隆作响,号角也仍在长鸣,但他的灵魂在鲜血蔓延的街道上、在战争的擂鼓和号角声中、在火炮和毁灭之矛的轰鸣声中,却寂静得犹如无形之物。

贵族和平民的尸体堆积在一起,无法分辨彼此,木板铺成的街垒朝远离银行的方向倾斜,血也顺着木板朝那个方向流去,在坑洼之处渐渐凝固。

最终他确信,他能看见自己站在这一切中央,伸手拨动水流。

他的手指拂过之处,犹如石子落到水中产生涟漪,层层扩散,扰乱一切,其产生点却一直保持着圆心的地位。

他是从何时变成了这副模样?

“父亲,”

娜佳将手握得更紧,“我见过你曾经的样子,所以我知道,不管你当初怎样自述、怎样坚持,最终你还是丢掉了一些东西。”

“你觉得我能捡回来吗?”

塞萨尔问她,“说实话,就算我能捡起来,恐怕也会不小心再次丢掉。”

“我不知道。”

她板着脸地说,“不过,这不重要,如果你捡不起来,我就站在你眼前,时时刻刻提醒你。”

塞萨尔听出了娜佳话里的含义,于是他也知道,为什么阿婕赫要放弃自己的另一部分狼首了。

她沉醉于不详的孤寂,容不下有个声音时时刻刻提醒她、告诫她,乃至否定她,哪怕那声音是她自己的一部分。

他在雨中呵了口气,抱住这个语气坚决的狼孩。

他感到她的身子依旧单薄,骨骼也还属于孩童,尽管已经汲取他的时间,令他度过了一次生死轮回,她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她带着一股找到使命的庄重感贴在他怀中,把头埋进他宽大的斗篷,头顶抵着他的下颌。

灰白狼耳在他脸颊两侧忽闪,柔软的绒毛让人觉得微微发痒,衬着冰冷的雨水和萦绕不去的血腥味实在古怪。

她还惦记着自己赐福的工匠,侧着视线往废墟那边看,攥紧的爪子无意识在他胸前抓挠,锐利的爪尖即使隔着厚实的布料,也能传来轻微的刺痛。

塞萨尔能在暴雨和血腥中闻到那家人的味道——不是体味,而是本来已经注定的死亡和深沉的绝望,在这战场中是如此微不足道,是他掀起的涟漪中最不起眼的一缕水花。

近乎永恒的深远视野笼罩着他,因此他的视线只能从工匠和他的家人身上一掠而过,不做任何停留。

这就像人俯瞰整条河流时,不会留心那些成千上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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