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憎恨如野火在她心中焚烧。
即使受困阈界最深处,伊丝黎也能看到一枚漆黑碎片在她视野中悬浮。
早在真龙纪元的尽头,这股憎恨之火就在燃烧,经历了如此长久的岁月,也在安格兰高地的万物中萦绕不去。
时至如今,它们终于不再无序徘徊,而是环绕着漆黑碎片飞转,仿佛这里就是世界的中心。
它们像狂风中的腐烂落叶一样倾泻而出,年轻的精类受到同化,就像是覆上一层灰烬。
这些灰烬不止是在环绕飘舞,还在朝她袭来。
那只手搭在她肩上,对她低声诉说。
你看见人类大军集结在安格兰高地,却在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恐怖灾变中惊惶不安。
你也看到精类庞大的群落,如此多的意志都被卷土重来的憎恨取代。
精类,人类,尽管它们汇成的洪流庞大无边,但你已经知道,对于不朽之物,这一切近乎毫无意义,洪流如此盲目,只会追逐不朽存在为它们开辟的路途。
你林没呢我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你知晓这一切,因为你已经发觉——这位古老的漆黑意志给了你那样的美好幻想,最终,却只赐给你超越你感官的恐怖。
你知道你的意志对它毫无意义,憎恨之火开始燃烧,就要将你融入那火海中,要让你的灵魂充满它的憎恨和愤怒,成为它悬吊在自己指尖的木偶。
彼此相连的意识并不美好,毕竟,后世之人的苦难,多是因为不朽之人的疯狂。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你在等待什么?”
伊丝黎已经叫出了声,但塞萨尔只是像雕塑一样伫立。
若非他言语中透出的疯狂意志,她几乎要以为他已经放弃希望。
古代精类的憎恨似乎并不比他的意志更疯狂,只是他所追寻的太过离奇,仅有最靠近他的人能一窥全貌。
他带着无边冷漠审视斯图瓦足以遮蔽天穹的憎恨和愤怒,那股冷漠浸透了他的灵魂和意识,让他对这末日景象,对古代精类这令人动容的往事都视为无物。
“为什么还在沉默?”
伊丝黎尖声嘲讽,“你就站在这里呆若木鸡?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空御外的剧变吗!”
斗篷中的金属面具朝她低下,终于看向她的眼睛。
她必须承认,她被震慑了。
那对眼眸中既有已经完成的审判,也有锐利却平静的杀意。
因面具下只能看到他的双眼而格外骇人。
此外她还明白了一件事,于他而言,她好像当真成了一个顽劣的孩子,正在接受他教训儿女的手段。
塞萨尔发出叹息,斗篷下的触须如蛇群般蠕动,仿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充沛生命和蓬勃意志。
某种领悟忽然间击中了她:神代已经被隔绝在外,神选者的化身却依然存在,伫立在扭曲虚空中,一切错乱的时间紊流和空间断层都在绕开他,就像乱流绕开巨石。
他不是神选者化身,或者说,不止是。
重重虚像笼罩着他的灵魂,本该由诸神带来的次现实充盈着他的躯壳。
“你所见的憎恨之火无足轻重。”
塞萨尔对她宣告,“不过是一个发疯的树精想用死者控诉生者,为自己的疯狂和堕落编织借口。
谎言啊,——连他自己都不自知的谎言。”
他凝视伊丝黎,眼眸中闪烁的是洞察。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伊丝黎——看!
凝视我,我的好侄女,告诉我你所知晓之事——真像和虚像,谎言和真实,它们在我和你身上编织出了什么真实的景象?”
她凝视着他,“我和你,我们血脉相连,塞萨尔叔叔?”
塞萨尔将她提起,亲切地拥入怀中,“说得对,小女孩,我们正如谎言所说那样血脉相连。
看看这诅咒一样的可怖力量,你能记起谎言是从何时化作了真实吗?”
伊丝黎声音更尖了:“你到底是什么?”
“在我告诉你之后,你就不能背叛我们的血脉了,我亲爱的侄女。”
他手中升起重重虚像,“神代并不存在一个谎言和虚像之主,因为它首先要忠于自己的本质——它要欺骗信徒,说自己和所有的诸神一样来自始源,象征着一种伟大的真理。
可因它是谎言之主,它这句诉说自己本质的神言也必须是谎言。”
“但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神存在,所有的神,它们都来自始源,全部都”
伊丝黎话语一顿。
“你参悟到了。”
塞萨尔颔首说。
“你不来自始源,更不是神祇,这神代也从没有过什么谎言和虚像之主。
这一切都是谎言,然后这一切都像我们血脉相连一样变得变得真实无疑了。”
“这话只能在这里说出来,亲爱的。
在这个神代被隔绝在外,诸神也无法注视的扭曲虚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