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缚的巨神已经死去,伊斯克利格也在癫狂之后陷入沉寂,库纳人单膝跪下,身体逐渐蜷缩,直至只余烟柱残影。
腐龙逃离之余,不出意外破坏了精类封锁空御的手段,如此一来,也就给了塞萨尔更多打扫残局的时间。
破碎的穹顶上尘雾弥漫,岩流尽数涌入扭曲虚空,像陨石带一样漂浮其中,彻底隔断了阈界上下两层。
襁褓中的真身已经带队深入扭曲虚空,他们将会开辟一条路途,俘获科学院的宗师,最终将他的化身和伊丝黎一并带出。
如此就算了结了这趟旅途。
塞弗拉当然也在其中。
那边的事情无须顾虑,他现在要考虑的,只有空御本身。
塞萨尔抄起虚弱到颓丧的菲尔丝,凝视疯王死后最后的余烬,——悬浮在扭曲虚空上方的黑色心脏,有他整个人那么高。
他从白瓷飞龙身上落下,立于心脏顶端。
阿娅扶着塞希雅在一旁注视,飞龙托着她们缓缓振翅。
倘若一切都如古代精类所想,他的化身将会困在扭曲虚空最深处,他的真身则会被隔断在空御最底层。
到时候精类封锁空御,接管战果,一切都会完成得理所应当。
至于菲瑞尔丝的毁灭预言,说到底也只是毁灭安格兰高地。
正如精类所说,到时候它们自会俯瞰众生,任由大地破碎,熊熊燃烧。
然而命运的树干总是会生出许多枝节,有些枝节之离奇荒谬,连塞萨尔自己都无从预料。
“我们终于是来到了这里,不是吗,亲爱的?”
梅莉说,“试着伸出手吧,为你这具化身补足最后一块拼图。”
菲尔丝的身子挟在他手臂间,苍白瘦削,还泛着蓝光,倒是很像个幽灵。
塞萨尔还在犹疑,她却直接伸手触碰心脏,手指抚过,残余的血肉就如灰尘四散,显现出承载空御的最终遗器。
此物深嵌在疯王心脏中,金属铸就,带着和疯王心脏完全相反的洁白,刻满了炫目的莫斯兰符文。
球形遗物的体积不过手掌大小,只是从表面延伸出许多环形管道,就像天球公转的轨道。
“把你从旧核心掠夺的能量输送进去。”
扎武隆随后开口,“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做,就让你过去和现在的主人帮你。”
塞萨尔就该知道,真龙沉默至今,势必是在等待时机。
此时精类已经完成空御的封锁,他们先前掘出的道路消失不见,阈界再度闭合,他留在外界的视野也彻底中断。
“这是何物?”
他问道,身后真龙虚影终于浮现,左侧银白如雪,纤细优美,右侧狰狞异常,龙躯漆黑的程度更胜过深渊。
“崭新的核心,”
扎武隆的声音还是那么低微,“不再是单纯的莫斯兰遗器,而是会锻入灵魂血肉,和一个伟大英雄的意志相连。”
塞萨尔需要极力思考,以便理清线索,“你所谓的意志”
“你知道的,塞萨尔。”
鳞片漆黑的真龙说,“我们都希望你来接受这一权柄,希望你来继承最后的空御。
没有任何人比你更合适了。”
菲尔丝扯了下他的衣袖。
“理论上来说,这里多半有什么阴谋,但因为不会比现在更糟了,所以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接受。”
她说。
“这就是你为什么会分裂成北方的空壳和南方的幽灵。”
塞萨尔拽住她的耳朵往外扯,换来一声闷哼。
“意义在于,”
梅莉说,“在这之后,空御不再会是单纯的莫斯兰技艺套着一层咒法外壳。”
“意味着什么?”
塞萨尔质问。
“意味着谁都可以抢夺、谁都可以占据。”
她解释说,“在这之后就不会了,——它会有一个真正的领主。”
塞萨尔从真龙身上回过头,端详握在菲尔丝手心的球形遗物。
尽管目光锁定此物,但他能看到的远不只是它本身。
“或者说,主宰者。”
扎武隆漫不经心地补充说。
一股寒意好似蜈蚣爬过塞萨尔的皮肤。
“我不希望这个描述用在我身上。”
他说。
“当然,我们都知道。”
扎武隆龙首低垂,“不过,也许你是例外。
这世上每一个生灵都来自始源,因此它们和神代诸神、和那深渊中的恶兆本为一体,诅咒也好,祝福也罢,不过是至高神性的不同侧面,无人可以逃离。
但是,你什么都不是。
在这个世界上,或者说,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存在,你和那只橡皮鸭子没有本质区别。”
“此言又是何意?”
他皱眉。
“你可以仅凭你的意志抵抗那些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