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桌上,一盘红色油炸物,希尔达很嫌弃地拿筷子翻了又翻,就是不肯夹一个吃。
莱安娜忍无可忍地怒拍桌:“你到底吃不吃!”
希尔达委屈道:“我不吃这个。”
她不敢在阿嫲面前说拉屎之类的,阿嫲会给她脑袋开瓢的。
炸火蚂蚁,她最讨厌这玩意了。
莱安娜直接一筷子敲她头上:“别给老娘这不吃那不吃的,只要是端上桌的都必须吃!
火蚂蚁祛湿,这几天夜风大,吹多了要感冒,不吃火蚂蚁就给老娘喝苦药!”
希尔达想了想湿粘得像粘痰的黑绿色的感冒药,忍着恶心夹了一个火蚂蚁咬着吃了。
比起苦药,还是吃火蚂蚁吧。
至少是肉。
“多吃几个!
一个不够!
至少吃五个!”
莱安娜说着给她碗里挑了最大的四个火蚂蚁。
希尔达气得哇哇大叫:“我自己挑!
我自己知道挑!”
莱安娜冷酷道:“迟了,下次自己早点挑。”
希尔达气得想哭,但又觉得没面子,强忍住了。
下午两点,村口一辆驴车慢悠悠地从林子里的小路驶进来,车夫摇着铃铛,一路上的人家都走出院门和他打招呼。
“德里克,有黄油吗,我拿鱼干换两斤黄油。”
一个胖大婶手里提着一大袋鱼干问。
德里克看了看鱼干的大小成色,还尝了尝味道,啧了一声:“现在这个季节鱼干可不值钱,这一袋子只能换一斤黄油。”
说着从一个竹筐里取了两块提前称好的油纸包着的黄油递给胖大婶。
胖大婶也不恼,掂量掂量黄油,进屋里又拎出一个袋子递给德里克:“这是我家那口子在山里打的皮子,你帮我拿到镇上去换点盐和面粉。”
德里克接过袋子,打开瞅了一眼里面的皮子,基本都是些兔子皮、獐子皮之类的:“现在的皮子的行情不错,估计能换五斤盐,一百斤面粉。”
胖大婶笑道:“那感情好。”
就这么一路交换物资,驴车总算是慢悠悠地赶到了莱安娜家门口。
希尔达打老远就听见铃声了,看见老叔来了,赶紧往院子后面的山坡上嚷嚷:“阿嫲,老叔来了!
老叔来了!”
莱安娜此时正在山坡上的地里除草呢,听见希尔达的叫声立刻回应:“鬼叫啥,来了。”
拎着锄头就下坡回家了。
到屋里的时候,德里克已经非常自在地脱了外套坐在桌边喝茶了。
见莱安娜进屋,立刻去院子里打了井水端来给她净手,在她洗手的时候,又拿了干毛巾站在一旁等着她擦手。
等她擦过手,又立刻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边。
希尔达就纳了闷了,她老叔对谁都一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样子,唯独在她阿嫲面前就像条狗一样乖巧听话、循规蹈矩。
难道这就是传统东方古文化里所谓的“百善孝为先”
——咋这么别扭呢?
她一直很好奇阿嫲和老叔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问了很多人,都没人把她的问题当回事,她只能动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设想——两人不可能是母子关系,只可能是姑侄姨甥关系。
不然干嘛她老叔对阿嫲像哈巴狗一样毕恭毕敬的?
但她很多时候又觉得不像。
因为她老叔留宿在村里的时候,两人会睡一屋,晚上屋里动静还不小呢,吵得她半宿都睡不着,她好不容易入梦和妈妈吐槽,妈妈反而还严肃地和她说这件事不能和任何人讲,她也不能对阿嫲和老叔抱怨,只能忍着。
再大的动静都只能忍着。
她问妈妈是不是老叔对阿嫲动粗了,不然阿嫲为什么要尖叫啊,还叫个没完,妈妈让她小孩子别问那些不该问的。
什么嘛!
到底什么是小孩子不该问的,什么是小孩子该问的,可恶的大人,就知道欺负小孩!
反正很奇怪!
她没见过谁一把年纪了还和姑姑姨妈睡一屋的。
所以她一方面觉得老叔可能是阿嫲的侄子外甥,一方面又觉得不是!
还有还有!
她老叔从来都不叫她阿嫲“姑姑”
,也不叫“姨妈”
。
老叔要么啥也不叫,偶尔叫一声,叫的却是什么古里古怪的“安娜”
!
她阿嫲最好的闺蜜——隔壁王婶子都不这么叫呢!
简直肉麻死了!
鸡皮疙瘩掉一地!
而且看外表,两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两辈人——说白了,她阿嫲就算是一年不洗脸,看起来也比她老叔水灵。
她阿嫲如此“老气横秋”
完全拜她土了吧唧的审美所赐,不是红配绿,就是大红配大紫,怎么俗怎么丑怎么搭,生怕自己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