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的消息传到军区的时候,她正在参加一个师级战术推演,秘书递过来手机说“苏副省长被带走了”
,她愣了整整三秒才反应过来那个“苏副省长”
指的是谁。
不可能。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苏建国是她见过的最不像贪官的官员,那个人请客吃饭从来不去超过三百块一位的餐厅,穿的衬衫领口都洗到起毛了还在穿,苏婉清嫌他寒碜要给他买新的他还不让。
这种人贪污受贿?
扯淡。
但证据链条压下来了,银行流水、证人证言、实物照片,一环扣一环,结实得像焊死了的铁链,她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信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后来她在军中的渠道里零零碎碎地听到过一些传闻,说那个案子里有些东西不太干净,说证人环节有问题,说军方有人介入了本不该介入的地方,但传闻就是传闻,没有实证,她一个副政委不好跨界去查地方司法系统的案子。
那些疑问就这样在心里压了好几年。
今天被苏牧一句话勾了出来。
“你爸的案子怎么了?”
沈若兰合上了内参资料,放在了茶几上。
这个动作意味着她在认真听了。
苏牧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陆锦瑶在查周德海。”
这是开场。
沈若兰知道陆锦瑶这个人,苏婉清提过好几次,公安厅的副厅长,苏系的核心骨干之一。
“她查到了什么?”
“周德海通过一家空壳公司洗钱,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叫胡家明,是周德海的小舅子,这条线已经基本坐实了。”
沈若兰的眉头动了一下。
空壳公司,洗钱,小舅子。
这种操作在官场上并不稀奇,但能查到实证的不多,陆锦瑶的手段不一般。
“但是。”
苏牧的声音放低了半度。
“陆锦瑶说光靠这条线还不够,想彻底扳倒周德海,还需要另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
“周德海跟军方某些人的秘密交易记录。”
沈若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很轻微。
但苏牧看到了。
这是训练有素的观察力在发挥作用,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细微反应,在那些细微反应里判断出对方到底知道多少。
沈若兰知道一些东西。
从那个瞳孔的收缩幅度来判断,知道的不少。
“据说当年我爸的案子里,有军方人员配合做了伪证。”
苏牧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了计算。
不是一次性把所有信息倒出来。
是试探。
看沈若兰愿意接到什么程度。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光透过半拉的窗帘照进来,在茶几的边缘切出了一条明暗的分界线,苏牧的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影里,沈若兰的位置恰好在窗帘投下的阴影中,表情被暗色遮了大半。
“你知道这件事?”
沈若兰的声音变了。
不是僵硬了。
是沉了。
军人谈正事时的那种沉,像石头掉进了深水里。
“沈阿姨知道些什么?”
苏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球踢了回去。
沈若兰盯着苏牧看了好几秒。
在那几秒里,她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这个场景的所有可能性。
这个年轻人在跟自己谈翻案,在书房里,在下午三点,在苏婉清不在家的时候。
他选这个时间和地点是有意的。
不让苏婉清知道。
或者说,至少在这个阶段,不让苏婉清知道他在跟自己谈这件事。
为什么?
因为苏婉清知道了会反对?还是因为苏牧想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先把棋子布好?
沈若兰在军中待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把棋局藏在桌面下的人,苏牧这种手法她不陌生。
但这盘棋的目的跟她的目的重合了。
这是关键。
“我隐约听说过。”
沈若兰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
“当年的事涉及到第七集团军参谋长孙大伟。”
苏牧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摩擦了一下。
孙大伟。
这是一个新名字。
一个从来没有出现在陆锦瑶的情报链条里的名字。
苏牧没有打断,等着沈若兰继续说。
“孙大伟比我早到第七集团军两年,我到任之后跟他共事过一段时间。”
沈若兰的语速变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
“那个人表面上规规矩矩,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