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软肋
“我不是神,”长黎开门见山:“所以阿遥,你不必叫我大人。”
阿遥想了想,可以接受这个说法,“好。”他问:“我在书里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长黎不答,意味深长地看他。
阿遥一愣,脑子转飞快,“唔,长黎。”
长黎挑眉笑了笑,“对,是真的。”
阿遥于是有点紧张了,“你继续说。”
真要长黎讲,他突然不知该从何说起,€€€€着斟酌很久。
阿遥不催,安静地等。
“他叫荒落。”长黎哑声说。
阿遥比长黎坦然,“我知道。”
“创世神开天辟地,荒落承戊土浊气而生,执掌大地生息,”长黎微垂着头,长虚掩着半边面颊,“山河地脉之上,万物皆受他的上圣灵力感化降生,包括我。”他呼吸缓慢,后半句很轻:“所以从一开始,荒落对我来说就是不一样的。”
可与之相反的,长黎对荒落而言,只不过沧海一粟。
阿遥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当一个人对自己的意义非凡时,其他都是泯灭众生的。
“我跟草木生灵,甚至山野精怪不一样。”
阿遥问:“哪里不一样?”
“我太脏了,”长黎说:“污浊之地爬出来的鬼,因天生恶念被排除在五行外,我没有形态,在你死我活的野蛮环境中,我只能啃食同类,或者让生灵变成同类后再将其绞杀。可是我不喜欢血腥味,太臭了。”
阿遥立刻就明白了,“所以九幽万鬼分裂出了两个。如果按照人类的关系归类,你们算兄弟,对不对?”
长黎怔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阿遥:“你……”
阿遥将长黎的头别到耳后,又轻轻拍一下他的顶,“你不喜欢恶,但是它喜欢,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个道理我懂,上圣会不懂吗?”
阿遥想叫长黎不要妄自菲薄,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始终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听故事,没资格让当事者放开心态去接受他当时的状态。这叫合理的边界感。
所以他把话都憋回去了。
长黎在听见上圣后的称谓后,恍惚了一瞬。
阿遥捏捏他的手:“长黎?”
长黎笑了笑,目光温和:“我第一次仰望他时,觉得自己也是干净的。”
年少惊艳,魂牵梦萦。
所以长黎不管不顾,在荒落离开之际便跟了上去。
长黎说:“我很长时间不敢看他的眼睛,怕在其中现厌恶。”
阿遥不知替身叹气,“他不会。”
“嗯,我后来知道了。”
阿遥想了想,“荒落说过,赐予生灵姓名会牵涉因果,可是他早就给你想好了名字。他希望你不受本源束缚,在山海间自在畅行。”这不是安慰的话,他是把知道的说出来而已。阿遥勾起长黎的手,低声说:“你别辜负。”
长黎眨了下眼,有些动容,关于荒落的一切他都记得,却唯独没有这句话。
“他什么时候说的?”
“你还在湖里当鱼的时候。”
长黎:“……”
阿遥有些好奇,“长黎,那时候你自在吗?”
“忘记了,”长黎有问必答,很认真,“文鳐鱼是祥瑞之灵,我不能强占它的身体,只能以灵养魄。其实当时我能不能化形,连荒落也不确定,他只能试。”
荒落始终遵循天地自然之道,不会强行替谁逆天改命,一切都要看长黎自己的造化。荒落就这样守了长黎许多年。
好在结果不错。
阿遥默了默,突然想到什么,眼睛很亮,“所以我的挂坠就是你送的?”
长黎点头,算承认了。
“可是你为什么从来不出现?”
“你的体质特殊,魂魄易招阴邪,挂坠是由湖底沉积前年的原始制成,辟邪挡宰,”长黎说:“我偶尔会俯身在上面。”
阿遥些微不满:“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长黎垂眸,避开阿遥的注视:“你平安无忧,我贸然出现,会打扰你的生活。”
阿遥追问:“那你以前也从来没有出现?”
长黎知道他口中的以前指的是什么,“没有。”
阿遥撇撇嘴,“冠冕堂皇。”
长黎气若游丝,虚弱得仿佛吹阵风就能倒,但他肩膀绷得笔挺,“我并无半点敷衍。”
长黎现阿遥的手在抖,紧抿的唇血色微显,牙齿无意识磨咬舌尖。
“想问什么慢慢想,别着急。”长黎抬指,轻柔地触碰上阿遥的唇。
阿遥的舌尖刮到点冷涩的苦味,收回嘴里咂摸几下。
长黎失笑,问:“尝出什么味道了?”
阿遥愣住,随后也笑。
长黎就这样轻飘飘地把阿遥欲言又止的焦虑抚平了。
阿遥坐着累,腿也盘麻了,他往后靠,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