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缝流淌,慢悠悠坠入火光当中,没有湮灭,来来回回地寻找什么。
不一会儿,中气十足的哭嚎声从火中传递出来。
荒落的眉心松开一点,勾了勾手指,泡泡似的灵球裹着多吉和龚晶晶,从火海中浮了上来。
这二位脸上没有少见多怪的诧异,全是又多活一天的悲壮,抱头痛哭。
荒落挥一挥掌,泡泡球加飞离,空气中只留多吉震天响地的一声嗷,尾音飘荡许久。
再等片刻,荒落的眉又拧了起来。
下面还有人!
灵力继续探寻,却被挡了回来。
荒落淡淡开口:“狡。”
“上圣,”村长苍老悲切的声音在火中颤颤巍巍,“我不走。”
荒落无言。
“我世代生息于此,这片土地刻着全族的过往,如今这番结局,我不苟活。”一只形如黄狗的狡蹿进火里,他说:“请上圣成全。”
荒落缄默很久,直到东方边际天光微亮,微渺的柔光照出他颓丧的背影。他的声音很空洞,说:“是我的错。”
火继续燃烧,没有要熄灭的趋势,曾经安稳平静的净坛村,变成凡尘山海中最不起眼的一片灰烬。
一滴泪似雨点般坠于火海,被唇间蒸腾。
荒落眉眼微沉,抬手伸向茶古圣湖。湖面的水轻但高频的震颤起来,在荒落的意念控制下,卷起一面比雪山还高的水幕,滚向净坛村。
半湖的水拍下来,火终于熄灭,随之而来的诡异则又在荒落意料之外。
村民遭遇劫难后化出原形,无数精怪的魂魄飘起来,乌泱泱一片黑影,朝着一个方向飞去。它们意识混沌,眼中失焦,像任凭操控的傀儡。
荒落遥望它们飘离的方向,那里的尽头是归墟。
“啧。”他冷笑一声,便不再斟酌,踏起云,闪电般朝前追赶过去,蓦地定在这些魂魄前面。
魂魄听召唤行动,不知谁挡了它们道,烦躁低吼。
这时鬼气弥漫,头顶云层翻涌,眼看天雷又有复苏的迹象。
阿遥的魂魄正在苏醒,于是本能抢夺身体的使用权。荒落的灵气溃乱,意识也逐渐模糊。
最后关头,荒落战决,他将仅剩的灵力全部逼出,拍出一道墙似的结界,砸进地面,直插云霄,困住了魂魄的去路。
狂暴的嘶吼身尖锐刺耳。
荒落充耳不闻,捻诀布阵,他金光浮身,在贯穿天地的结界上,以身为笔,流畅地画下一道符咒。
“封!”
平地卷风,攀缠住荒落,吹得衣服猎猎作响。他神情肃穆,手抵巨大的结界符咒,一步步将所有精怪的魂魄逼退至已成灰烬的净坛村。随后再捻一诀,结界变成一个于天同高的半圆形罩子,将整个净坛村连魂魄带草木全盖在里面!
荒落撑得太久,目光有些涣散,喉咙涌上一丝腥甜的血气,他咽了下去。
还没完。
金色的符咒半浮于结界之上,在荒落催动的灵力下,骤然炸散成无数星光似的尘埃,飘飘洒洒地落下,穿过结界,覆盖里面所有一切。
随着法阵缔结,关于净坛村的废墟旧址和里面魂魄的一切便都消失不见了。
阳光照耀世间万物生灵,这里只剩一片茫茫枯草,仿佛净坛村从未出现过,也没人会记得。
荒落脚下踏着的云倏地消散,他无力地歪垂着脑袋,眼皮沉重,迷迷糊糊,终于放弃挣扎,从百米高空摔下来。
快坠地时,飘来一道比纸还虚薄的灵力,晃晃地托了荒落一下,立刻消散。也好在有这样一个换种,摔一下不至于太疼。
荒落砸在天坑边,头先落地,给他本就模糊的意识雪上加霜。他顺着天坑的斜坡往里滚,满身尘土地又回到长黎身边。
荒落眼前虚影层叠,他用余光看得并不真切,好像长黎的手臂长出来了,用了点灵力,手指抽搐几下,挺倔。
“傻子……”荒落呢喃,阖上眼睛,再没意识。
阿遥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他跨越万年风雨,明白神的执着与信念,窥见一段不能撼动情愫和追逐。他失落过,又说服自己,最后回来原来的位置,却遭风云突变。
阿遥弱得像一只蚂蚁,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看见苦难的经过和悲惨的结局,他什么都做不了,只会哭。可是哭没用,后来无数鬼魂涌来,都是阿遥熟悉的面孔,质问他为什么不救?
阿遥被恐惧笼罩,他蜷缩起来,躲在角落,不肯不出来。
他不想要这具身体了。
“阿遥……阿遥!”是多吉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切。
阿遥头疼欲裂,意识被重锤砸开,他骤然睁眼,趴床边吐,吐到最后黄水都出来了。
多吉手忙脚乱地拍着他后背顺气,一边狂摁铃,大喊:“医生!医生!他醒了!”
穿着白大褂的人鱼贯而入。他们把阿遥摁回枕头上,扒开他的眼睛一通检查,杵过去一根手指,晃了两下,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