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发消息。
【学妹,穆队出去了。
我没拦住。
】
过了一会儿,江棠回复:【他去哪了?】
【不知道。
他没说。
】
江棠没再回复。
赵锐站在停车场里,看着手机屏幕。
他突然有点理解江棠为什么要他盯着穆征了。
因为穆征现在去做的事——
肯定不简单。
——
案子结了。
孙博被移送检察院的那天下午,淮阳医科大学的校园论坛炸了。
帖子标题五花八门,但核心就一句话——方可欣明明是被杀的,警察为什么第一时间说是自杀?
帖子下面的评论越来越难听。
有人说“淮阳警方草菅人命”
,有人说“如果不是家属闹,是不是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
还有人把方可欣的遗照做成了黑白头像,配文:“她在六楼等了三天,才等到真相。”
这些帖子被截图发到了微博。
淮阳本地几个大v转发了。
评论区里有人淮阳市公安局官方账号,措辞已经不是质疑了,是骂。
穆征坐在办公室里看手机。
赵锐把那几条微博链接发到了工作群里,没人说话。
老周端着搪瓷杯走过来,站在穆征旁边。
“网上那些东西……”
“看了。”
“局里什么意思?”
穆征把手机扣在桌上。
“下午三点,新闻发布会。
让我去。”
老周愣了。
“让你去?不是宣传科的事吗?”
“宣传科拟了一份通稿。”
穆征说,“我看了,全是废话。”
“那你打算怎么说?”
穆征没回答。
他打开电脑,开始看孙博案的结案报告。
下午两点半。
市局一楼新闻发布厅。
穆征换了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
他坐在发布台后面,面前摆着两个话筒,旁边是宣传科的科长和分管刑侦的副支队长。
台下坐了三十多个记者。
前排是本地电视台和报纸的,后面几排有两三个省级媒体的记者,拿着长焦镜头。
宣传科科长先念了一段通稿。
大意是:案件已侦破,嫌疑人已移送,感谢社会各界关注,公安机关将一如既往坚守职责。
记者们的表情说明他们对这段话没什么兴趣。
通稿念完,进入提问环节。
第一个举手的是淮阳晚报的记者,三十来岁,眼镜,瘦,一看就是跑社会新闻跑出经验的那种人。
“穆队长,请问方可欣坠楼后,第一时间是谁做出了自杀的判定?是基于什么依据?后来又是怎么推翻的?”
穆征拿起话筒。
“案发当晚,现场初步勘查未发现明显他杀痕迹。
初判由现场带班民警做出,依据是现场封闭、无打斗痕迹、死者生前有情绪波动记录。”
他停了一下。
“第二天,我们组的法医在复核尸检报告时,发现死者肋骨骨折角度存在异常。
随后我带队重新勘查现场,在窗框内侧提取到非死者本人的指纹。
比对后锁定嫌疑人。”
淮阳晚报的记者追问:“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位法医的发现,这个案子就按自杀结案了?”
穆征看着他。
“是。”
台下安静了一秒。
另一个记者举手:“穆队长,这位发现关键线索的法医,据说是一位实习生?能否介绍一下?”
穆征没有犹豫。
“她是我们组的实习法医,目前因为一封不明来源的举报信,正在接受资质审查。”
这句话一出,台下明显骚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