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把手机放下了。
她的目光落在桌面的旧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是内网的登录页面。
她忽然想到一个东西。
她登录内网,打开活动日志——这个功能临时工号也能查自己的。
她昨天在内网上搜索了“孙磊”
和“省第二监狱在押人员”
。
搜索记录会被系统保存。
她的临时工号的所有操作——理论上可以被有更高权限的人看到。
江棠的手从键盘上移开了。
谁有权限看临时工号的操作日志?
系统管理员。
还有——三级以上信息访问权限的人。
重案组里,穆征有三级权限。
组外——分局信息中心、技侦、经侦的值班主管以上级别。
苏渡是经侦队副队长。
他有没有三级权限?
江棠去翻组织架构页面。
经侦队副队长——二级信息访问权限。
差一级。
但二级权限的人能看到什么?
江棠点开权限说明文档。
看了两分钟。
二级权限可以查看公共信息区的所有内容,以及——本队相关案件的所有信息。
不能跨队。
也就是说,苏渡正常情况下看不到重案组的任何东西。
除非有人给他开了临时授权。
或者——他通过别的渠道拿到了信息。
江棠把文档关了。
清掉浏览记录。
她拿起奶茶杯。
冰柠茶已经喝完了。
她把吸管从杯子里拔出来,叼在嘴里嚼。
苏渡。
家世显赫。
能力强。
经侦队副队长。
对她有好感——或者说,对她表现出好感。
她从没问过一个问题:苏渡为什么对她有好感?
她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实习法医。
社交能力差,话少,长相普通偏上。
跟经侦队的业务没有任何交集。
苏渡第一次主动联系她,是她到重案组报到的第一天下午。
第一天。
她到重案组的消息是系统内部的人事调配通知,发送范围——市局人事科和重案一组。
苏渡怎么知道的?
江棠把嚼变形的吸管从嘴里拿出来。
她把这些碎片信息排了排。
不够。
关联太弱。
不能下判断。
但她把苏渡这个名字从“无关人员”
列表里移到了“待观察”
列表里。
然后她扔掉空奶茶杯,站起来,走向楼道。
楼梯口。
穆征靠在墙上,用左手翻着手机。
他的右手吊在三角巾里,手指微微动了动——大概是在测试恢复程度。
江棠从他旁边走过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穆征抬头看了她一眼。
“干嘛去?”
“买奶茶。”
穆征的目光落在她空着的两只手上。
“早上那杯喝完了?”
“嗯。”
穆征低头看手机。
“帮我带杯黑咖啡。”
江棠顿了一下。
进组快一个月了,穆征从来没有让她带过任何东西。
“……好。”
她下了楼。
穆征把手机屏幕熄了。
他刚才看的是市局档案室回复的邮件——关于2004年城南江家火灾案卷宗的调取申请。
邮件内容很短:“该卷宗于2020年11月经上级审批转为密级档案,调阅需省厅批准。”
2020年11月。
他申请调取的时间是这个月。
但这份卷宗是在四年前就被改了密级。
四年前——谁批的?
穆征把手机装进口袋里。
他用左手指节敲了两下墙壁。
围墙在变高。
他还没决定要不要翻过去看另一边是什么。
但有一件事他已经确定了——江棠要查的那个东西,有人比她更早开始藏了。
穆征让江棠帮他买的那杯黑咖啡,她买了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放在他桌上的时候,穆征用左手端起来喝了一口,没说对不对。
江棠回到工位。
她打开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苏渡——信息来源?”
然后把本子合上了。
上午十点半,穆征把她叫进了隔间。
隔间里拉着百叶帘,空调温度比外面低两度。
穆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