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则把平板放到一边,“怎么了?”
温洛声靠进沙里,叹了口气:“路上遇到个疯子。”
“什么疯子?”
“开车别我。山道上,跟了一路,最后还把我逼停了。”
季则皱了皱眉:“没事吧?”
“没事。”温洛声说,“就是遇上个神经病。”他假装用轻松的语气说着。
季则点点头,没再多问。他拿起遥控器换了几个台,最后停在一个财经新闻上。
温洛声坐在旁边,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直。
“今天那个饭局怎么样?”季则忽然问。
温洛声愣了一下,“就那样吧。”他说,“那个姓周的地产老板,简直暴户一个。”
季则侧过脸看他。
“怎么?”
“全程在那炫,”温洛声说,“收藏这个收藏那个,又说自己认识谁谁谁。话里话外想让我帮他牵线,听那语气还想白嫖。”
季则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你牵了吗?”
“没。我又不傻。”
“他公司去年流水多少?”季则问。
温洛声愣了一下。“没问。”
“负债率呢?”
“……也没问。”
季则沉默了两秒,“他炫的那些收藏,是真的吗?”
温洛声张了张嘴,才现自己答不上来。他光顾着在心里嫌弃那个人的吃相,该看的东西一样没看。
温洛声不说话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
季则语气不咸不淡:“这种人,要么是真有钱,要么是空心大佬。下次可以照着他感兴趣的东西,随便聊聊。”
电视里在放什么指数,主持人说了一串数字。温洛声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拿起桌上的酒随便喝了几口。
季则和他碰了个杯。杯子放回茶几的时候,出轻轻的一声响。
温洛声下意识看了看钟表,十一点十五分,该走了。他正要站起来,季则开口了。
“司机今天有事,我让他先走了。”
温洛声又坐回到沙上,他有点晕了,不太明白季则什么意思。
他知道季则是什么人。
季则这种沉稳的男人,喜欢清冷的,太主动的贴上去,反而掉价。所以他从不往前凑,分寸拿捏得刚好。
他也想过,要是再进一步呢?但转念就打住了。
现在这样多好,助理兼经理的位置稳稳的,晚宴陪着去,偶尔陪他出个差,物质上的东西一样不少。要是真成了那种关系€€€€玩几年,腻了,换一个,到时候连助理都做不成。何必。
就这样挺好。他什么都不用赌,也不会输。
“我叫代驾吧。”
“这个点叫代驾到这边,至少半小时。你明天不是还有个会?”
明天有会,是季则上周交代过的一个项目,合作方从深圳飞过来,上午九点半,他不能迟到。他算了一下时间,从这儿打车回去,洗澡、收拾,最早也要一点才能睡。明天七点起床,八点半到公司,时间确实有点紧。
“客房收拾好了,床单是新换的。牙刷、浴巾都在卫生间,衣柜里有备用的衣服。”季则随便交代了两句。
温洛声点点头,没有再拒绝。他把杯子端去茶水间,洗杯子的时候,他对着水槽了一会儿呆。
他想起车窗降下的时候,风吹进来,带着章劭身上的味道。
他还能回忆起来他身上的果香味,不是那人以前喜欢的味道,难道他有了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温洛声甩了甩头,把杯子放好。
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季则还靠在沙上,盯着电视。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点开章劭的朋友圈。
朋友圈背景是两只白色的博美,毛茸茸的挤在一起,像两团棉花糖。
温洛声挺惊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