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却始终参不透这块无形的隔板应当从何处破开。
他挑开姚眷的睡衣前襟,放轻力气按了按麻醉镖射中的地方。那里正显露出一块硬币大的紫色淤血痕。
“还疼吗?”
他这话问得真心。
姚眷肤色是冷的白。不像有些人血管在皮下显现出蓬勃的黄绿色,姚眷则白到血管都泛着股幽蓝。淤血痕迹留在这样的皮肤上,更让人揪心。
可姚眷一想到自己跟动物似的,毫无尊严射被翻在地,就懒得搭理对方虚情假意的关怀。
徐来之等了一阵子,很不高兴自己受到冷遇,于是在对方伤处重重按下:“问你话呢。”
突如其来的痛感让姚眷条件反射地回手一抽!只听“啪嚓”一声巨响,整个吸管杯准准拍在徐来之脸上,盖子蹦飞出去,盐水兜头淋了徐来之满脸。
两人都僵住了。
半晌,徐来之轻笑着捋了把湿漉漉的头,霍然出手握住姚眷的后颈,嘴角一沉,拎猫似的把他扯到眼前。
“你知道我性格不是特别好。”
徐来之凑得很近,讲话时稍微侧过脸,两人的颧骨眉毛就能若即若离地蹭在一起。
“本来还想放你喘口气,既然你精神头这么足,骨头这么硬,更不在乎别人这些送上门的好意……那我不介意跟你继续聊聊画材箱里的东西。”
“你知道顶风围查太芝观是个什么工程量吗?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就这么有把握计划能成功?”
徐来之揪着姚眷脑后的头,强迫他抬头对上自己的眼睛。
“不考虑万一那些颜料洒落了遗失了会造成什么后果,也不考虑这幅画会经多少人的手、会有多少无辜的人遭殃?”
“为了一个徐英锦,你要搭进去多少人!”
姚眷闭上眼睛,短促地抽了一口气,再缓缓睁眼看向眼前的人。
他总算肯开口,沙哑的嗓音里满是疲惫:“颜料没有问题。”
“那€€€€”
“画材箱里有盒无痕钉,会随画作一并赠给委托人。”
“如果你们找到了,别打开。”姚眷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徐来之面色阴沉极了,将姚眷搡在床上,找来手机把消息同步出去。
“东西从哪弄来的?”
“买的。”
“我问放射物从哪弄来的。”徐来之指节在木质桌面叩了两下,眼神锐利得像把匕,悬在姚眷面门上。
“o年月,洪盛拍卖行俄罗斯分部组织过一场中古玩具工艺品的拍卖会。当天拍品件,流拍件,其中件回到了委托人手里。”姚眷平淡道,“剩下件是上世纪ac吉尔伯特的儿童实验套装,我与委托人事后做了场外交易。买的。”
实验套装的内容很快出现在徐来之手机屏幕上,每个字都足够让人心惊。
他倚着桌子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把那些骇人文字熄灭。
盐水滴顺着他的头梢往下渗,划过耳后,在颈侧留下一道钻心的刺痒,被他抬手抹去。
姚眷仍然安静地坐在床上,只不过换了个蜷缩姿势将自己抱住。
他腿长得出奇,膝盖曲起来比肩膀头还高一块。徐来之脑子里思绪乱成一团,好不容易捻出个线头,竟然是这小子瘦得不像话,远不比青春期那会儿丰满健康。
窗外银杏叶筛出漫天散碎金箔,落了姚眷一头一身,千疮百孔地将人罩住。
徐来之又没边没沿地想起零九年夏天大汛,百米开外松津河暴涨,给刚装好的别墅淹出一地蛤蟆。后来€€饬花园的时候,他让人就地取材沤了肥,第二年银杏结的果又臭又大,姚眷刚一住进来就被熏得打哕,气得骑在他腰上叮咣乱揍,逼问为什么让自己住旱厕楼上。
活生生的,热腾腾的。
徐来之往床边走了两步,记忆中姚眷青春灵动的样子却渐渐消退了。那张脸添了伤、流了泪,最后连悲喜都看不到。等走到姚眷身前,徐来之低头看他,终于现自己与姚眷之间的无形隔板是什么。
是他自己亲手织出来的恶茧。
“姚眷,你不要命了。”
姚眷像是听了什么很离奇的言论,笑容恹恹带着讽刺。
“你逼我跟你的时候,没想过我要不要命。毁我学业,逼我从三楼跳下去的时候,也没想过我要不要命。”
他顿了顿,脸上笑的更开了,眼中却腾起生腥的恨意。
“我妈死在你们徐家人手上,你还能腆着脸要我跟你重新开始。徐来之,你之前是从不在乎我这条贱命的。怎么我死了,你反倒替我惜命了?”
往事毫无章法地滚滚而来,无数明暗交错的片段糅杂在一起,徐来之忽然问:“以前那些事,你一直全都算在我头上?”
“我不该吗?”
“从你遇见我开始,每一步都在把我往死地里带。”姚眷声音冷下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年非要站在山崖边上往下看那么一眼,看见你这么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