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如何?」
萧墨珩轻轻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右臂,才道:
「这把弓比先前的短弓更难拉开,我现在还使不好。」
「方才开弓时,觉得哪里最吃力?」
萧墨珩想了一会儿。
「越往后拉,右臂越使不上力。再勉强往后拉,连弓身都开始晃了。」
「不错。」
岳震山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弓。
就在这时,一旁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不过是把弓,你竟连拉稳都做不到。」
萧墨珩循声看去。
萧承睿已从弓架上取下自己的弓。
他年长几岁,又自幼习武,骑射本就是平日所学。只见他走到射位前站定,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抬手搭上弓弦。
开弓,放箭。
一连串动作干脆俐落,几乎没有停顿。
「笃——」
羽箭稳稳钉入箭靶,落点已十分接近中央。
萧景霖见状,立刻道:
「二皇兄射中了。」
萧承睿没有回话,又从箭囊中取出第二支箭。
弦声再度响起,第二支箭稳稳落在靶上,比方才那一箭更靠近中央。
紧接着,他又搭上第三支箭。
开弓,放箭。
羽箭破风而去,只听「笃」的一声,正中靶心。
萧景霖眼睛一亮,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直到这时,萧承睿才放下手中的弓,转头看向萧墨珩。
「看见了?」
萧墨珩神色未变。
「看见了。」
萧承睿瞥了一眼岳震山手中的弓,又道:
「沈家世代领兵,你外祖父更是统领玄甲军多年。怎么到了你这里,连一把弓都使得这般吃力?」
萧承泽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岳震山站在一旁,听见这话,目光也落在了萧承睿身上。
萧承睿却像是没有察觉,仍盯着萧墨珩。
「你既是沈家的外孙,身上又流着沈家的血,若连弓都使不稳,岂不是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演武场上一时安静下来。
萧墨珩没有立刻回答。
方才那一试,他已经知道自己的力气到了哪里。弓弦越往后引,右臂便越难支撑;若只为了逞强勉强开弓,连弓身都稳不住,更谈不上把箭射准。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片刻后才抬起头。
「我现在确实还拉不好这把弓。」
萧承睿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承认,眉梢微微一挑。
「你倒是一点也不替自己辩解。」
萧墨珩看着他,神色依旧平静。
「方才我的手已经开始发颤,再勉强也射不准。」
他停了一下,又道:
「等我再练些时日,手臂有了力气,便能将这把弓拉稳了。」
萧承睿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岳震山已先一步开口。
「够了。」
他的声音并不重,几人却都安静下来。
岳震山将手中的弓重新放回架上,又取下萧墨珩先前用过的那张短弓。
「方才让四殿下试那把较重的弓,是想看看这段时日的练习,是否让殿下的臂力有所长进。今日练箭,仍以短弓为主。」
萧墨珩抬眼看向岳震山。
岳震山将短弓递到他面前。
「今日先用短弓练习。」
萧墨珩伸手接过。
短弓重新入手,分量顿时轻了许多。这是他先前用过的弓,掌心握住弓身时,很快便找回熟悉的力道。
萧承睿在旁看了一眼,语气中仍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用这么轻的弓,也能练好箭?」
岳震山转头看向他。
「练箭要用合适的弓,不是弓越重,便射得越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承睿手中的弓上。
「二殿下若只看弓的轻重,臣也可以替殿下换一张军中所用的强弓。只是换了弓,殿下今日还能不能像方才那样把箭射稳,就未必了。」
萧承睿神色微微一顿,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岳震山重新看向萧墨珩。
「去试试吧。」
萧墨珩拿着短弓走回射位。
这一次,岳震山没有再上前替他调整姿势。
萧墨珩自己站好,照着方才记下的位置调整脚步,又放鬆肩背,确认站稳之后,才从箭囊中取出一支箭。
他抬起短弓,搭箭引弦。
换回短弓后,方才那种越往后引、越难控制的吃力感便淡了下去。萧墨珩定住手臂,望向正前方的箭靶,等弓身不再晃动,才鬆开手指。
「笃——」
羽箭应声落在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