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唐月白先找到的不是药,而是一本借簿。
云霞旧药堂真正的进货总册还在山上,叶清瑶盯得太紧,我们现在硬拿,只会让苏正元知道有人已经把手伸进十五年前的药帐;唐月白因此先换了一条路,去找当年替云霞收药、晒药和抄副册的人。
最后找出来的是姚顺。
十五年前他还只是药堂里一个跑腿药童,如今早已离开云霞,在柳溪南边种药。
人没死,记性也还行。
最重要的是,他当年有一个很麻烦的习惯:什么都写。
唐月白把那本薄得快散掉的小簿放到桌上时,苏芷琳第一句就是:「他为什么留这个?」
「怕赔钱。」
「什么?」
「药堂少东西,他怕算到自己头上。」
唐月白坐下,把散开的线重新压好。
「所以哪天谁借了副册、谁拿了药秤、谁叫他送东西,他只要觉得可能惹麻烦,就会自己记一笔。」
我翻了几页,真的是什么都有。
「五月初七,吴师兄借剪刀未还。」
「五月初九,后院少白布两尺。」
「五月十一,黄师叔拿药酒一坛,说掌门知。」
连谁偷拿了两包蜜饯都记。
柳映棠肩上的伤已经收口大半,左臂仍不能大动作,坐在旁边看了一会。
「这人很閒。」
唐月白道:「怕死的人通常记得比较细。」
「这也跟怕死有关?」
「帐对不上,挨打的是他。」
有道理,林月柔替众人添茶,目光一直落在那本旧簿上。
「找到哪一年?」
「两段都有。」
房里一下安静,唐月白先翻到十五年前。
不是伏龙血案当月。
是几个月后。
温老掌门已经开始对那场「山贼劫财」起疑的时候。
姚顺写:
「掌门借西库药料副册。」
隔日。
「掌门问苏师兄夜取伤药之事。」
再隔两日。
「掌门问西门送药人。」
只有三句,很短。
却让温凤仪坐直了一点。
「什么叫苏师兄夜取伤药?」
唐月白摇头。
「姚顺只记了这一句。」
「有日期?」
「有。」
我算了一下,正好落在伏龙血案后不到半年。
苏芷琳皱眉。
「我爹拿伤药本身没有问题吧?」
「没有。」
唐月白答得很快。
「他当时是掌门首徒,也负责不少外务,夜间有人受伤,他取药很正常。」
「所以只能确定外祖父问过这件事。」
「对。」
温凤仪却一直盯着另一句。
「西门送药人。」
我看她。
「妳想到什么?」
「我父亲死前那一段时间,确实常问西门值守。」
她没有把两件事直接接起来。
只是把自己记得的事放上桌。
唐月白继续往后翻。
又过三日。
姚顺记了一句:
「掌门命取旧方,不许告苏师兄。」
这次谁都没说话。
柳映棠先问:「这算什么?」
我道:「算掌门已经在避苏正元。」
「所以他那时已经怀疑?」
「代表他已经有事不想让苏正元知道。」
温凤仪的手慢慢收紧。
这和父亲遗稿里那几句「苏三度出山,称采药,时辰不合」终于靠近了一层。
但还是不能说父亲已经查出苏正元参与伏龙灭门。
最多只能说,他开始暗查自己的大弟子。
唐月白又往后翻了七页。
这一次,出现了我们已经看过的东西。
「散剂。」
姚顺的字很小。
「掌门晚药添封散一包,非药堂包。」
苏芷琳立刻问:「非药堂包是什么意思?」
「姚顺记药堂的纸包有固定折法。」
唐月白道,「这包不是。」
「谁送?」
「没写。」
「谁拿进去?」
「也没写。」
柳映棠皱眉。
「那有什么用?」
唐月白抬眼。
「证明温掌门医案上那笔『散剂另服』,不是医者自己漏写药名那么简单。」
她用手指点着姚顺的私簿。
「当天确实有一包没走药堂正常程序的散剂,被加进掌门晚药。」
医案里那句「散剂另服」,现在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