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生见他不动,以为说动了,又添了一把火:&ot;你那个红颜知己,撑不了多久了。你若归降,老夫一声令下,保她性命无虞——如何?&ot;
琅翎终于开口了。
他先&ot;哼&ot;了一声。然后,他放声大笑。
那笑声清越、张狂,没有半分被围困的狼狈,反倒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意,直震得那血牢嗡嗡作响。
&ot;殷无生。&ot;他笑罢,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ot;我原以为,血海魔宗的咒主,至少该有几分枭雄的气魄。今日一见,你倒叫我大开眼界——&ot;
&ot;一个炼虚后期,不敢正面与我一个元婴交手,先遣军械队来送死,再教唆赤乌的去拿一个女流当人质,如今又拿妇孺性命来要挟我归降——&ot;他笑了,笑得又冷又轻,&ot;你这一身道行,是炼到狗肚子里去了?还是你血海魔宗,满门都是这般鼠辈,只配在阴沟里啃腐肉?&ot;
殷无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ot;你瞧瞧你自己。&ot;琅翎上下打量他,目光如刀,&ot;一副皮囊炼得人不人、鬼不鬼,血煞都浸到骨髓里了,站在月光底下,连个影子都不配做——你还敢自称'咒主'?我看你该改个名,叫'蛆主'——趴在死人身上吸血的蛆,才配得上你这一身行头。&ot;
殷无生的脸,一寸寸地青了下去。他修行数百年,凶名在外,何曾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过?那血煞在他周身翻涌如沸,几乎要压不住。
&ot;你那双眼睛,&ot;琅翎看着他,一字一句,&ot;看我的眼神,可比看苏家家业还要贪婪。几百年道行,全炼到眼皮子上了?&ot;
他顿了顿,缓缓抬手,指向殷无生:&ot;有本事——来取我性命!&ot;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琅翎周身混沌气猛然炸开,那道困住他的血牢,竟被他硬生生撑裂!
殷无生脸色一变,正要出手,却见一道混沌剑气已迎面劈来。
他侧身避过,那剑气擦着他的黑袍掠过,将他身后的断墙劈成两半。
琅翎已破牢而出,指尖剑气纵横,破法之锋、混沌气、雷光轮番亮起,如狂风暴雨般朝殷无生招呼过去。
殷无生一时竟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越打越心惊——这元婴的剑气竟如此凌厉,那破法之锋专破他的血煞,雷光又天生克制他这等阴邪之物,再加上那吞噬反弹的诡异神通让他不敢全力出手——他竟一时奈何不了对方!
&ot;好!好!&ot;殷无生又惊又怒,眼底的贪婪却愈发炽烈——这人的功法,他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弄到手!&ot;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ot;
两人缠斗在一处,剑气血光交错,打得难解难分。
可殷无生毕竟是炼虚后期,境界的差距摆在那里,琅翎的剑气再凌厉,也只能勉强周旋,时间一长,便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他一个闪身避过殷无生的血爪时——
西跨院那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ot;啊——!&ot;
是云曦的声音。
琅翎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循声望去——他看见,祝天炎那记蓄势已久的火掌,正重重轰在云曦胸口。
她身上的圣服骤然亮起一层法光,替他挡下大半威力,却仍被那余劲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院中,鲜血染红了衣襟。
只这一瞬的分神。
殷无生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眼底寒光一闪,一记血掌毫无保留地拍出,正正轰在琅翎背心——琅翎的吞噬来不及运转,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被击飞出去,越过院墙,重重摔在庭院之中。
&ot;噗——&ot;
他喷出一口鲜血,血珠溅在月白的袍子上,触目惊心。
殷无生没有追击。他收手,负手立在墙头,居高临下地望着那摔在庭院里的青年,眼底尽是猫戏耗子的玩味。
琅翎撑着地面,没有急着去擦嘴角的血。他第一件事,是抬头,去找云曦。
她摔在院中,半身伤痕,单膝跪地,衣襟染血。
若非那件圣服挡下了大半威力,那一掌,怕是能要了她的命。
她撑着重伤的身子,却仍想爬起来——她要挡住祝天炎,挡住他身后的院门。
&ot;曦儿。&ot;琅翎低低唤了一声,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他没有问她伤得重不重,只伸手,轻轻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迹。
云曦仰头望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ot;主人……妾身无用……没能拦住他……&ot;
&ot;胡说。&ot;琅翎道,&ot;你拦得很好。&ot;
苏璃从院门后跌跌撞撞地扑了出来。
她看着重伤的云曦,看着吐血的白袍身影,眼泪决了堤,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