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说出去待两年就回来。
后来两年变三年,三年变五年,五年以后就没了。
他在那边开了个餐馆,亏了,又开了个洗衣店,赚了。
慢慢就安顿下来了。
中间问过我,要不要过去。
我去了一趟,待了半个月,待不住。
我回来以后,跟他讲,就各过各的。”
“他答应了?”
“他答应了,我们两个都是明白人。
感情这个东西,隔着太平洋,是撑不住的。
与其硬撑着,到最后撕破脸,不如各退一步,各自过自己的。”
“那你孩子呢?”
“孩子跟着他,在那边上学。
一年我过去一趟,他放假回来一趟。
平时打电话,寄东西。
孩子跟我亲,跟他爸也亲,就是跟这个家不亲。
因为家这个东西,要两个人在一起才叫家。”
“你想不想孩子?”
“有时候一个人在珠江新城那套房子里,晚上睡不着,就想孩子。
可你让我放弃国内这些,去那边陪他,我做不到。
我这个人,手里有事做,心里才踏实。
到了那边,天天围着灶台转,我活不了。”
李晨没接话,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段。
前面是一条大马路,路中间有个过街天桥。
两个人上了天桥,站在桥中间,往下看。
车流从底下过去,一辆接一辆,红的黄的蓝的,亮的暗的,混在一起,像一条会动的河。
“玛丽姐,你跟我讲这些,是让我明白什么?”
“让你明白我这个人,你要过什么样的人生,自己要想清楚。
我这个人,能帮你的是生意上的事,能陪你的是今天这样的日子,但你不要指望我给你一个家。”
“为什么?”
“因为家这个东西,我给不了。”
玛丽看着桥下的车流,“我在国内漂了这么多年,家早就散了。
我现在这个状态,就是个孤家寡人。
生意是生意,日子是日子,分得清清楚楚。”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
“因为我不想骗你,昨晚的事,是我愿意的,你也愿意。
可我不想让你觉得,这件事以后,你就欠了我什么。
你没欠我,我也不欠你。
生意照做,日子照过。
你能走多远,是你的事。
我能走多远,是我的事。”
“那你图什么?”
“图个当下,我这个人这辈子,什么都算过,就是有一样没算过。
年轻的时候,遇到一个心里愿意的人,没敢动。
等敢动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你算是一个,昨晚那半个钟头,是我这几年过得最舒服的半个钟头。
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别的我不要。”
李晨站在天桥中间,看着桥下的车流。
“玛丽姐,你讲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记住就好。”
“还有一句话,我想跟你讲。”
“你讲。”
“你说你不要家。
可你刚才讲,你在珠江新城那套房子里,晚上睡不着,就想孩子。”
李晨把话讲得很慢,“一个人睡不着的时候想的东西,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玛丽没接话。
“你想孩子,你想有个家。
可你怕有了家以后,就没有了你自己,这个我理解。
我跟你一样,我也怕。
我在东莞,跟马玉华好的时候,我就怕。
我怕我养不起她,怕她跟着我吃苦。
后来她走了,我才明白,怕比穷还耽误事。”
玛丽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搁在天桥栏杆上。
“李晨,你这个年纪,能讲出这种话,说明你这个人,比我想的深。”
“我是穷过。”
李晨把手也搁在栏杆上,跟她并排站着,“穷过的人,什么都怕。
怕吃不饱,怕租不起房,怕明天没有活干。
可穷到底了以后,有一件事不怕了。”
“什么不怕了?”
“不怕丢人,其实我做过好多上不了台面的事情,现在我还在乎什么面子?我在乎的是明天有没有货出,月底能不能发出工资。
只要这两件事能办到,别的我都不怕。”
玛丽转过头来,看着他。
看了几秒,笑了一下。
“行,李晨。”
“什么行?”
“你这个人,可以。”
“哪里可以?”
“心里有数。”
玛丽把手从栏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