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里打工。」芷芸说,「学校和城市我也传给你。」
「她知道妳要告诉我?」
「不知道。」
「她可能会生气。」
「我知道。」
「也可能不想见我。」
「那就让她自己跟你说。」芷芸看着我,「不要又替她决定。」
我低头看着照片。
玻璃内的妤晴仍低着头,像当年的我。
「你至少走到她面前一次。」芷芸说,「她要不要见你,让她自己选。」
那天晚上,我传出三个月来第一则讯息。
「我现在还是不知道妳要不要见我。」
我停了一会,又打下第二句。
「但这次,我想自己去问。」
讯息很快显示已读。
妤晴没有回答。
我也没有把沉默当成答应。
接下来三个月,我办好旅行需要的文件,把能排开的课和工作一件件处理掉。原本存下来准备换电脑的钱被我拿来买机票,不够的部分,我多排了几个晚班。
我查那座城市的公车,记下从机场到她学校附近的路,也把餐厅地址存在手机里。
芷芸偶尔会问我准备得怎么样。
她没有再说喜欢,也没有因为把妤晴的秘密交给我,就要求任何答案。
出发前一天,她只传来一句。
「如果她叫你走,你就要走。」
「我知道。」
「但要等她亲口说。」
「嗯。」
「不要又嗯。」
我看着那句话,第一次没有只回一个字。
「我会站到她面前,听她自己说。」
飞机起飞时,台湾还是深夜。
我隔着窗看见城市的灯慢慢缩小。
钱包里,那张写着「谢谢你」的纸和护照放在一起。
我仍然不知道她会不会见我。
可是这一次,不知道不再是我留在原地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