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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白马山伏兵截槛 卫辉府论功升阶(5 / 10)

口埋了周二壮,又将三个活口并麻三等人尸首同押一车,四辆槛车重新上了路。

此时日头偏西,众人带伤,走得慢了,直到天黑透了,才赶到前面一个镇子,寻了家客店投宿。

如此走了两日,方到浚县地界。

这一带地势平缓,驿道两旁尽是麦田,时方五月,麦浪滚滚,已有几分熟意。

谁想天公不作美,行至午后,忽然下起雨来。

雨势虽不大,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道路泥泞,众人淋得透湿,只得先寻了间客栈住下。

是夜宋毅左臂、腰间两处伤口经了雨水,当晚便发起烧来,烧得满脸通红,嘴里胡话不断。

仇默正没摆布处,找了店家问道:“此间可有郎中?”

店家摇头道:“这镇子小,只有一个赤脚大夫,住东头,这会儿只怕已经睡下了。”

正踌躇间,客店后院忽然来了一队粮车,十几辆车上麻袋摞得齐整,都印着“陆记”二字。

车队进了院子,自有伙计卸车喂马,忙而不乱。

为首的是个年轻妇人,头戴帷帽,面上笼着一层轻纱,看不清容貌,只露出一截白净的下巴。

她身边跟着两个老仆、一个管事的,另有四五个帮丁,举止有度,不似寻常商队。

那妇人进了店门,目光在杜衡一行人身上扫了一圈,见众人个个带伤、神色疲惫,又听仇默在那里问郎中,便微微驻足,对身旁管事的低声吩咐了几句,径直让小二领自己去二楼客房。

那管事的点点头,转身去了。

不多时,那管事的捧着一个木匣子过来,对仇默道:“这位军爷,我家夫人说,诸位军爷身上带伤,又淋了雨,怕是伤口要发作。这里有几味金疮药和退烧的药散,虽是寻常东西,聊胜于无,还请军爷收下。”

仇默一愣,接过匣子打开看时,里面果然有几包金疮药、两包退烧的药散,还有一卷干净纱布。他回头看了看杜衡。

杜衡这时正让李长顺为其换药包扎,听得动静,睁开眼道:“仇默,怎么回事?”

仇默将事情禀了。杜衡皱眉道:“萍水相逢,素不相识,怎好收人家的东西?”

那管事的笑道:“军爷不必多虑。我家夫人说,出门在外,谁没个缓急。几味草药,不值甚么,军爷只管拿去用便是。”

杜衡沉吟片刻,看了看烧得满脸通红的宋毅,终于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便多谢你家夫人了。仇默,把药收下,先给宋毅敷上。”

仇默应了,接了匣子,自去给宋毅敷药煎服。

杜衡起身,对那管事的道:“在下锦衣卫百户杜衡,奉命押解人犯赴卫辉,劳烦替我谢过你家夫人,叨扰了。”

那管事的还未答话,只听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二楼廊下传来:“原是杜百宰。举手之劳,百宰不必道谢。”

杜衡未作他想,拱手道:“多谢夫人。却不知在下该如何称呼?”

那管事的道:“军爷恕罪,我家夫人闺名,不便外传。”

那妇人道:“无妨,好叫杜百宰晓得。奴家蒋氏,在卫辉府城南开了间陆记粮行,今日押粮回府。”

杜衡抬头看时,那妇人头戴黑帷帽,一身黑衣黑裙,面容遮得严实,只露出半截雪白颔尖。

听声音不过二十三四年纪,身形高挑,胸前饱满高耸,腰肢一捻,黑衣裹着身段,曲线分明,举止端凝,全不似寻常商妇,倒有几分宦门气度。

杜衡拱手道:“原来是蒋夫人。方才多谢夫人赠药。”

蒋夫人微微颔首,道:“杜百宰不必客气。几味草药,不足挂齿。奴家粮行就在卫辉府城南,日后杜百宰若有甚么用得上粮米的地方,只管开口。”说罢便转身入房。

杜衡道:“多谢夫人。”

杜衡望其背影,行止间端凝稳重,落落大方,周身不见半分小户商妇的局促与小气。仇默凑过来低声道:“哥儿,这妇人不简单。”

杜衡道:“嗯。一个粮行老板娘,遇事不慌,气度端凝,又随身带着金疮药,不像生意人。”

仇默道:“要不要查查?”

杜衡摇头道:“不必。萍水相逢,查她做甚么。她既赠了药,便是人情,记着便是。赶路要紧。”

当夜宋毅敷了药,烧渐渐退了,众人也都歇下。

次日早起,雨已停了,杜衡一行辞别蒋夫人,重新上路。

杜衡坐在马上,心下暗忖:这蒋夫人言语气度,不似寻常商贾,倒像见过大世面的。

他摇了摇头,将这念头压下,闭目养伤去了。

又走了一日,终于到了卫辉府城。

这卫辉府城比滑县大了许多,城门高大,街市繁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杜衡先至千户所投文,门上校尉见是锦衣卫来人,忙入内通报。

不多时,段长青亲自迎了出来。

段长青见杜衡浑身是伤,面色蜡黄,吃了一惊,忙道:“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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