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文件和买来的纸质报纸都递给白承岳。
这年头还看报纸的人很少,他还专门让人跑了一趟。
报纸头条就是白景程出事儿的事情。
文件是他陆陆续续收购的股份。
白承岳只扫了一眼,颤抖着问:“其实你……一直很恨我们吧?”
“不然呢?”裴疏说:“你不会以为基因里的那点血就能抹掉你们对我妈做的一切吧?”
白承岳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咳喘不止,像个疯子一般,说:“你如愿了……公司是你的了,白家垮了……你父亲要入狱……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
“还差一样。”裴疏平静地看着他,“始作俑者,还没受到报应。”
“我活不长了……”
“但您还活着。”
“你——”白承岳猛地咳出一口血来,“你想要我死?”
“您放心,我不会做违法的事。”裴疏说:“我答应过您,会让白宥谦回来给您送终,您放心,葬礼上,他一定会出席。”
白承岳的瞳孔猛地收缩,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肺部要炸了。
病房里的仪器剧烈地响起来,裴疏按了玲叫医生进来,他在门外等着。
电话震动起来,是杜百韬打的。
白宥谦给他下药,以及之前做的那些腌臜事儿,都被查得清清楚楚。
警方已经联系了非洲那边的警方,正在协调引渡手续。
半个小时后,医生从病房走出来,说抢救失败了,白承岳已经断了气,让他节哀。
裴疏转身,眼角有一丝晶莹,但却勾起了唇角。
他根本不愿意再多看白承岳一眼,把后事安排交给了杜百韬,让他通知白家其他人。
走出医院,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不知道是在高兴还是在为谁悲哀。
他一边下台阶一边拨通老宅的电话。
裴旭望的声音很轻:“怎么了?”
“白承岳死了。”
电话那一端没有回答,但裴疏听见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他清楚裴旭望的性格,没有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把空间和时间都留给裴旭望自己。
只是多少有些担心,专门吩咐了照顾裴旭望的秀姐盯着点。
裴旭望站在窗前,手里还握着那个已经挂断的电话,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
或许是被软禁的时候哭得太多,她这些年再也没有哭过,无论多难多苦,她都可以走下去。
她以为自己失去了哭泣的能力,却没想到她还有情绪如此汹涌的时刻。
秀姐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裴旭望看着窗外的梅花,花苞有几朵盛开了,她轻声说:“梅花开了。”
秀姐给她披上披肩,说:“前段时间花艺师忙了很久,把照梅楼的梅花都催开了,很是好看呢。”
裴旭望说:“为什么要催开?”
秀姐知道裴旭望对感情的态度,一下变得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裴旭望转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秀姐,“是阿疏让的?”
秀姐点了点头,轻声说:“少爷带一个人去楼里吃了饭。”
“之前厨房做的夜香花清炖荔枝,也是给那人的?”
“您都知道啊……”
裴旭望收回目光,喝了口热汤,说:“我的儿子,我当然要关心。”
作为母亲,她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可她早已失去爱的能力。
就这样默默地观察、保护就够了。
说来可能不道德,她还专门让人调查过江知珩的底细,详细到江知珩幼儿园读的哪家……
在看到江知珩拿下的奖项和获得的各种荣誉时,她感觉被打了一棍子,晕乎乎的。
还一阵好笑,裴疏看人的眼光比她好太多了。
秀姐笑了,一边帮裴旭望按摩一边说:“我偷偷地去瞧过,长得可俊了,和咱们少爷一样好看!”
裴旭望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说:“干嘛偷偷看,电视上有他的节目,你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