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纪仍旧有人相信秦始皇会复活, 更何况这里是一九九六年。
许久问余小年:“你是说马必胜要让自己去世的亲人起死回生吗?”
“是的。”
“具体是什么情况,你清楚吗?”
余小年摇摇头:“我和马必胜并不熟悉,那个所谓的互助会, 我只去过一次, 在那里听他们说自己所经历的悲惨。马必胜也说了自己的事,还说这是他最后一次来, 说再过不久他就能见到亲人了。”
许久微微蹙眉, 等着余小年继续往下说。
“互助会的那些人以为他要想不开, 都在劝他珍爱生命,谁知马必胜说他再也不会寻死觅活了, 要好好活着,等着迎接家人回家, 这人好端端地就疯了。”
余小年闷笑:“说来也好笑,互助会里的这些人竟然企图在诉说中得到便能得到解脱,本质上不就是疯子吗?”
“你并不知道他们所经历的, 不要用你的思想来判断他人。”
“只有解决让自己陷入悲惨命运的人,才是正道。”
许久语气不由加重:“有些人的亲人爱人朋友死于天灾,并非人祸,难道要去捅破这天吗?”
“未尝不可。”
“所以,这就是你杀人嫁祸给向文峰的原因吗?”
余小年冷哼:“那是他应得的,但凡他做个好人, 也许我都会给他一个痛快,偏偏他是个混蛋, 让他吃点教训。”
“你想的不是让他吃点教训, 你想的是取而代之吧?得到他的钱,父母的宠爱,从而得到他的人生。”
余小年瞪着许久:“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许久毫不畏惧地回视:“你在余家过得并不好, 爹不疼娘不爱,你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做那么多,仍旧得不到父母的爱。尽管你不理解,一直受着伤害,仍旧为自己杀出了一条光明大道。你接受了命运给予你的苦难,却不想你老天爷给你开了个大玩笑,你努力讨好的家人根本不是你的家人,是吗?”
余小年握紧了拳头。
许久继续说:“你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才能得到的一点好日子,在向文峰那里唾手可得吧?你嫉妒愤怒怨恨,你要报复的不仅仅是你弟弟,还有你的亲生父母?”
余小年的手猛地拍在桌面上:“他不是我弟弟,他们更不是我的父母!”
动静闹得太大,门外的看守员推门进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确定没有异常又退了出去。
“凭什么被丢弃的是我?”余小年的声音从胸腔里逼出来,带着嘶哑,“凭什么总被丢弃的人,是我?”
许久隔着桌子,看着他:“没有人丢弃你,是你养母生不出孩子,把你偷走,还骗周丽霞说你早夭,周丽霞痛苦不堪,把对你的那份爱倾注在向文峰的身上,没有底线的宠爱,把向文峰变成了不能明辨是非的混球。”
“不可能,明明是她抛弃了我。”
“如果周丽霞不想要你,又为什么明知道你是杀人凶手,还要把罪名揽在自己身上?”
余小年一直摇头:“她不是替我顶罪,是替她亲爱的小儿子顶罪。”
“周丽霞虽然不了解你,但她足够了解向文峰,向文峰并不坡脚。”
余小年眼睛通红:“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样的。”
“余小年,你很聪明,不可能没有想到这一点。你就是想要报复他们,把你这些年所承受的所有苦难,全部倾倒在他们身上。你可怜,同样可恨。”
“你又比我高尚到哪里去?”余小年如毒蛇一般的视线,落在许久的身上,“你不是也算计了你的姐姐吗?”
许久一怔,没去看余小年,转过头,和姜衍之的视线交汇。
余小年仿佛终于在这场对话里,找回了自己的主场,慵懒地靠向椅背,一字一句地说:“本来你姐姐也是我的目标的,没想到她是你的猎物,那我只等拱手相让了。”
“说到底,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只是你没有被逼到份儿上,逼到那一步,难不保你也会成为杀人犯。”
“够了,不要拿你和她比对,你还不配。”
从始至终没有说话的姜衍之,说了进会面室的第一句话。
余小年打了个哆嗦,无所畏惧地看着姜衍之,笑了:“我说错了吗,如果你被你亲生父母丢弃了,有一天你发现他们明明有能力养你却还是不要你,你会不会想要报复?如果你爱的人被人伤害,那个人还在你面前晃,你会不会想要虐杀那个人?”
姜衍之看着他。
余小年嘲讽道:“石头没砸在你身上,装什么圣人。”
许久拉过姜衍之的手,站起来,冲着余小年说:“余小年,你一个人摸黑走出那么远的路,只是一个岔路口,那么多条给你走,你选了最糟糕的一条,才倒在了黎明前。”
姜衍之没动看着余小年:“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被丢弃过?”
余小年一时忘了说话。
“我的亲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