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淮川不是没有自我纾解过,无数次告诉自己她看不上他,甚至厌恶他,他再贴上去就是自取其辱,要是被她察觉到他爱慕的心,也许会得到一份羞辱。
他的爱注定了无法宣之于口,他无数次告诉自己死心吧,在没跟她见面的这个把月里,他一直拿医院时她横眉冷对的态度来劝自己放下,可今日一碰见她,他劝服自己的那些明明坚不可摧的理由跟事实,像沉下去了,她不过是对他释放一丁点的甚至都称不上是善意的接纳,就让他彻底死灰复燃。
这种摇摆明明很煎熬很折磨人,但就是让他欲罢不能,爱恨此消彼长。
左斯尧在他上车后跟他确认了一句是真的去公司吗,得到他的肯定回答后便不再说话了,专注开车,除了偶尔看后视镜外,视线一直目视前方,不往旁边投射一分。
跟一个男人同处一室的分寸感,她拿捏得当,毕竟她是有男朋友的人。
车子驶进隧道,出了隧道很快就到陆家嘴。
也许是今天在病房跟她相安无事,加上此刻跟她独处着,氛围微妙,赵淮川的心在悸动之外还有所膨胀,他有个问题想跟她确认。
赵淮川欲言又止着,突然听到左斯尧开口。
“赵淮川,你知不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她上次去红延的时候c姐提到他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特别卷,主动揽下了一些繁琐的活,而且听组员说他天天加班,完成工作任务后就待在工位恶补行业知识,好几次到了深夜也没回家,直接睡在公司行军床。
c姐也私下找他问过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变故还是怎么回事,他解释家里一切正常,只是自己觉悟了,想进步。
左斯尧当时听完就置之度外,没想管,跟她又没关系,但今天碰到了,又见人一副疲惫脸,怕他钻牛角尖,才忍不住说一句。
赵淮川一时间不明白她突然说这话意在哪里,愣愣地问:“知道,怎么了?”
刚巧红灯,左斯尧转头盯向他,不客气地说:“你现在这副样子确定知道?脸颊瘦削,眼眶凹陷,眼神黯淡,我都怕你哪天在工位上猝死。”
话赶话下左斯尧口不择言,说出猝死一词,她又连忙“呸呸呸”了几声。
赵淮川神色复杂,声音低弱,“我只是不希望被人看扁所以想再努力点。”
左斯尧有些无语:“那也该有个度吧,这么拼命,万一把身体搞垮了,你让你妈怎么办?”
她数落的语气,赵淮川解读为一种善意关怀而非资本家的利益权衡,心猛得涌出一股暖流,他顿时一副听话的样子,跟她保证,“我之后会注意的,一定。”
左斯尧轻点一下头便撤回视线,踩上油门。
在震撼的引擎声浪中,在厚重的推背感中,赵淮川觉得自己心潮的澎湃盖过了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