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完全沉浸进去,嘴里念叨着这个时代无人能懂的术语,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他完全沉浸进去,嘴里念叨着这个时代无人能懂的术语,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那截短短的铅笔头几乎要攥不住,一幅充满几何美感的街机设计草图,已然覆盖了那半张可怜的练习纸。
他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感到脊背已被汗水浸透,手臂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微微发酸。
窗外,天际已经透出些许灰白,霓虹灯熄了几盏,城市的喧嚣换了一种更沉闷的基调。凌晨了。
他看着纸上那超越时代的设计图,嘴角缓缓勾起,最终变成一个控制不住的、极其灿烂的笑容。
五十港币?笼屋?
去他妈的。
世界,我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半张纸折好,塞进贴身的衬衣口袋,拍了拍。然后拿起那五张绿钞,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是多年后beyond的《海阔天空》——走向公用盥洗室。
冰凉的自来水劈头盖脸地冲下来,激得他一个哆嗦,却愈发神清气爽。
换上唯一一件还算整洁的短袖衫,头发胡乱擦了擦,林凡揣着他全部的身家——五十港元外加一张划时代的图纸——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
笼屋的浑浊被甩在身后。
清晨的空气依旧温热,但少了午夜的黏腻。街道湿漉漉的,是洒水车刚过的痕迹。报童背着挎包奔跑,电车“叮叮”声由远及近,早起的工人蹲在路边吃着热气腾腾的肠粉。
生机勃勃的香港,正在苏醒。
林凡步伐轻快,拐过几个街角,目标明确地走向一个深藏在巷弄里的老旧印刷作坊。门口堆着纸壳,机器轰鸣声隐约可闻。
他推门进去。
半个小时后,林凡走了出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显得沉稳许多。衬衣口袋里,那五十港币变成了一小叠更零散的散纸,而手里,则多了一沓裁剪整齐、质地颇硬的卡纸片。
他站在街边,略一思忖,抬眼望向远处中环那些依稀可见的摩天楼轮廓。
接下来,该去“借”点启动资源了。比如,一间暂时无人使用的办公室,一部能打出去的电话。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最近那栋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商业大厦走去。
玻璃旋转门转动,冷气扑面而来。大堂光洁如镜,映出他略显寒酸却挺得笔直的背影。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目光如鹰隼般扫了过来。
林凡没有丝毫犹豫,脸上瞬间挂起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青涩又自信的笑容,仿佛某个刚毕业满怀干劲的年轻职员。他看也没看那保安,径直朝着电梯口走去,步伐坚定,目标明确,手里那沓卡纸像是某种重要文件。
保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似乎觉得这年轻人有点面生,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又不像闲杂人等。正当保安犹豫着是否要上前询问时,林凡已经熟练地按下了电梯按钮,侧身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存在的领带。
“叮——”
电梯门滑开。林凡一步跨入,转身,面朝外,目光平静地掠过那名保安。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
他轻轻吁了口气,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
电梯在五楼停下。林凡走出来,走廊安静无人。他放轻脚步,快速逡巡,像一头寻找猎物的年轻猎豹。
很快,他发现在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似乎无人。门上的铭牌写着“信诚贸易公司”。
他侧耳听了听,确认里面没有动静,然后极快地闪身而入。
房间不大,堆着些杂物,像是同歇性的仓库。靠窗的位置,赫然放着一张旧办公桌,桌上——一部黑色的转盘电话!
林凡心跳略微加速。他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一角向下看了看,街景渺小。很好,这里暂时安全。
他拉过那张满是灰尘的椅子,坐下,将手里那沓卡纸放在桌上。然后,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电话听筒。
冰凉的塑料触感。他将听筒夹在肩颈间,手指悬在拨号盘上,略作回忆,然后开始拨号。
手指插进拨号孔,转动,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回响。
一次,两次……
一次,两次……
电话接通了。
“喂,您好,请转研发部……我找徐志文工程师。”林凡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