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想起:“你是不是就带一张房卡?”
“嗯。”席朝樾说,“正常人出门都不会带两张吧?”
“那我怎么进?”
话音落,隔壁桌像是玻璃酒杯相互碰撞。
砰,轻滞一霎。
郁听禾急忙又补充:“我是说,你在这人生地不熟就认识我一个,我当然有义务照顾你,而且我怕你睡晕过去电话没人接,就像早上那样。”
相顾无言了一会儿,还是他先打破平静。
席朝樾陡然唤她:“你不用自责,我在帮你拍照前就有症状了,只要我今天出了门都会成现在这样子,不是因为你。”
“噢。”郁听禾欲言又止,她想说的不止这些。
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有些不知含义的语言,侧了身看过去,正好和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对上视线,皆是错愕。
刚刚那位帮忙提供冰袋的服务员指了指席朝樾方向,语调快速地和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说明情况。
席朝樾愣了愣:“你叫的车,是救护车?”
“没有吧,就是普通的士啊??”
郁听禾僵硬挪了视线问那位服务员是什么情况。
她怀疑是自己先前没有表述清晰,传达错了意思让对方误会他们很严重。
太小题大做……又浪费医疗资源了。
棕黑皮肤的西装男人身上配了翻译器,解释道:“女士你好,我是餐厅经理,听说您和伙伴在餐厅晕倒了,按照规定我们不能给游客提供医药物品,但能帮忙打急救电话,请您带着伙伴尽快就医,祝您早日康复!”
谁晕倒了,要到打急救的地步??
郁听禾话头顿住,看向了席朝樾,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倒也不必如此夸张”的尴尬。
席朝樾扯起嘴角,对医护人员摆摆手:“多谢,但并不需要。”
这家餐厅的人文关怀相当充足,哪怕他俩解释了没有病情严重,身边还是围上一圈人,就算没有中暑这样包围着,也会空气闷堵不畅。
气压愈渐低下,司机打来的电话宛如曙光飘进,郁听禾拉起人快速撤离,穿过那道喧闹的“人墙”,脚步没停半分。
座椅踏实的触感,车厢微弱的空调送风声。
简直让人心神放松。
“可算出来了。”郁听禾长舒一口气,“刚刚和他们说别围那么多人,都呼吸不了了就是没人听。”
席朝樾嗓音低哑:“还以为就我有这种感觉。”
“你呼吸不通畅是正常的,非正常状态不参与评判。”
席朝樾微笑:“郁听禾,没记错的话,我是病人?”
“我是说——”她笑了笑,手指捏紧姿势,“你现在最好赶紧休息,少说话呼吸会比较正常。”
“行。”
低头,手机行云流水地操作了一阵。
郁听禾说:“我让人把餐送你房间,你看看吃些什么。”
席朝樾接了手机,点了几下。
还给她,什么也没说。
她盯着他看了会儿,也冷酷地回了个:“行。”
席朝樾抬眉,笑得很淡:“回去之后做什么?”
“你休息,我买药。”郁听禾说。
“原本呢,”他问,“你原本的计划。”
“原本?”
她微起的情绪,转瞬掩在了平缓语调中:“从餐厅回去后大概十二点吧,会有那边酒店的车接我们去索巴伦岛。”
“其实过去就是玩,然后看风景,也没什么的,你安心休息就是了。”她很轻松地说。
“是不是已经订好潜店了?”席朝樾问。
郁听禾反应不及:“你怎么知道?”
“飞机上看了些帕尼的资料,蓝洞我也挺想去的。”
帕尼蓝洞作为潜水者的天堂,她怎么会错过,席朝樾昨天在听到她说出索巴伦这个地点时,就知道了她的心之所往。
郁听禾声音丝毫没把这些放心上的随意:“反正潜水点就在那又不会跑,你身体状况不佳没法下水,晚几天也没事。”
他只看着她紧抿成线的唇,眸色浸润着深。
很快到住的地方,两人走进他的房间。
郁听禾简单打量了四周,和她那差不多的构造,除了布置略微不同,其他地方相似到会错认自己身在何处的程度。
拿上新房卡,她正打算离去。
“郁听禾。”席朝樾在身后喊住她,突出的喉结上下起伏,“我这有药,不用再买新的。”
“有药?”她疑惑,“那你把我骗回来做什么?”
他轻轻笑着:“不是骗你回来,是想带你离开。”
“去哪?”
“遵循你的原计划,去哪都行。”
她曾经说过,命运总赐她这许多遗憾。
那么这次,就不要再心愿落空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