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她咳嗽了两声,嗓子又疼了。
床头柜上有一杯水,温的,不知道是谁放的,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疼得她眯了一下眼睛,她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去,重新躺下来,拉好被子。被子是白色的,洗得很干净,但不够厚,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缩了缩脖子。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小何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到苏语迟醒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姐!你醒了!我给你带了粥,皮蛋瘦肉的,还热着!”她推门进来,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开始往外掏东西――一碗粥,一碟小菜,一个勺子,一包纸巾,摆了一排,整整齐齐。
苏语迟看着她忙活的背影,说了一句:“你摆摊呢?”
小何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认真的:“赵姐说了,要让你吃好喝好睡好。”
苏语迟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粥不烫,刚好入口。
她喝了两口,问小何:“网上的事,你都看到了?”
小何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点了点头。
苏语迟把勺子放下,看着碗里的粥,说了一句:“那天的救援,不止我一个人。”
小何又点了点头,声音小了一些:“我知道,姐,网上也有人提,说有个男的也在现场,但官方表扬没提他。”
她停了一下,看着苏语迟的脸色,“姐,你是不是想把那个人找出来?”
苏语迟拿起勺子继续喝粥,没有回答,但她默认了。
粥喝到一半,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赵姐,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苹果橙子火龙果,挤在一起,透明的塑料纸包着,上面还系了一个粉色的蝴蝶结。
“谁送的?”苏语迟看了一眼那个果篮。
赵姐把果篮放在窗台上,语气随意:“节目组,让同城配送送来的。卡片上写着‘祝早日康复’。”
苏语迟看着那个粉色的蝴蝶结,觉得它绑在果篮上的样子有点孤独。
赵姐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来,打开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备忘录。
“我跟你说一下接下来的安排。你现在的热度比上周又翻了一倍,品牌方那边我已经排了――”
“赵姐。”苏语迟打断她,声音不大,但赵姐停了,“我现在不想听这个。”
赵姐看着她发白的嘴唇和手背上还没拔掉的留置针,犹豫了一下,把手机屏幕按灭了:“行。等你好了再说。”
苏语迟说了声“谢谢”,把最后几口粥喝完,把碗递给小何。
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推得急,门把手撞到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
林婉清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和一个小行李箱,眼眶红红的。她穿着米白色的风衣,脚上是一双平底鞋,鞋面上有水渍,她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把行李箱靠墙立好,然后站在床边,看着苏语迟,嘴唇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你吓死我了。”
沈知行跟在她后面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水果,一个看不出来装什么,他穿了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稍微长了一点,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表情比林婉清平静很多,但他的皮鞋上全是水渍,裤脚也湿了一圈,说明他下了车就没换过鞋。
他把袋子放下,看了一眼苏语迟手背上的留置针,又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没有问“你怎么样了”,只是把床尾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脚。
苏语迟看着他们两个人――一个眼眶红红的,一个沉默地帮她拉被子。
她不知道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挤出了一个字:“妈。”
林婉清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不想在女儿面前哭,但那个字叫出来的时候,她的眼泪就像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她用手背擦了擦,没擦干净,干脆不擦了,在床边坐下来,拿起苏语迟的手,摸到手背上冰凉的留置针,眉头皱了一下,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盖好。“烧退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吃饭了吗?”
苏语迟说“吃了粥。”
林婉清说“粥不够,晚上给你炖汤”,说完打开保温袋,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先喝点水,蜂蜜水,对嗓子好”。
苏语迟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甜味淡淡的,像是放了一勺蜂蜜,兑了一整壶水,她不知道林婉清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嗓子疼的,可能是问了小何,可能是自己猜的,她没有问,又喝了一口,把保温杯捧在手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