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是我们。
而你,是外人。
“但沈棠去京城的事――不急。"
他注意到沈棠在看自己,顿了一下,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太过霸道,又加了一句,"她还在上学。学期没结束。"
陆衍之:"可是……她总是要去上大学,留在这里算什么?"
"不用你操心,"穆清寒打断他,声音不高,但不容商量,"她上大学,去京城,这些事需要了我回来安排。"
陆衍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有区别吗?谁安排不都一样,不都是要去京城?
"……好吧。"瞎子也看出来不对劲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识趣地收起了话题,"那我先回农科站了。信明天寄。"
他背起帆布包,冲沈棠挤了挤眼,给她一个"你自己搞定,我先撤了。"的眼神,然后脚底下抹油,溜了。
院子里安静了,只剩下了两个人。
穆清寒站在廊下,看着陆衍之离开的方向,没说话。
沈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他面前。
"恼了?"她说。
穆清寒没看她。
"没有。"
"没有你脸为什么这么黑?"
"天生的。"
沈棠笑了。
她伸手――
碰了碰他的手背。
跟那天一样。很轻。像是不经意的。
穆清寒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的手指动了,缓慢试探着,带着已经熟悉但仍然小心翼翼的谨慎,扣住了她的。
沈棠没有躲。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堂屋。
拐杖声和脚步声交替着,在冬日的小院里回响。
……
当天晚上,机械厂家属区。沈家。
沈瑶坐在自己那间逼仄的小屋里,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地图是她从废品站花两毛钱买的――上面用红色铅笔圈出了几个地名。
广州。深圳。福建。
南方。
她的手指在"广州"上点了点,然后收回来,看向床头柜上的铁皮盒子。
盒子里装着她这几天从沈母那里哄来的钱:一共一百二十块。加上她自己攒的零花钱和之前赵建辉给她买东西剩下的找零,拢共一百六十三块七毛。
不算多。但够买一张去南方的火车票,再撑上一两个月。
"瑶瑶――"
沈母在外面敲门,声音怯怯的:"吃饭了。"
"不饿。"沈瑶头也没抬。
门外沉默了几秒,脚步声远去了。
沈瑶把地图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她的目光落在铁皮盒子旁边的一面小镜子上,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左脸上赵母扇的巴掌印早就消了,但她总觉得那块皮肤还在隐隐发烫。
退婚了。
赵建辉进了监狱。
调查组走了。
但赵家的人还在。赵厂长虽然被停职了,但她的名声已经怀了,留在这里也找不到像样的男人了,更别提高枝了。
她得走,去南方,那边人脑子活,听说已经开始做生意了,自己去找个有钱人不成问题。
突然,她打了喷嚏,冷得发抖。
夜里就开始高烧,
可能是精神压力太大,沈母在外面急得团团转,端了三次水都被她推开。
"瑶瑶你喝点水……瑶瑶――"
"出去。"沈瑶的声音沙哑,"让我静静。"
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了。
沈瑶闭上眼睛。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像是有一团棉花堵在里面。
忽然,她看到了"自己"。
另一个自己。
那个"沈瑶"穿着漂亮的衣服,梳着时髦的发型,站在一片田地中央。
手腕上戴着那只镯子,温润泛光。
光芒从镯子里涌出来。
她挥了挥手,荒芜的土地上长出了绿色的植物。她指了指盐碱地,白花花的盐渍消退了,黑色的沃土显露出来。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