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但,说罢,
云澜便忍不住暗自咬了咬舌尖——
她在问什么?
那么狠的一剑,定然是很疼的……
那般场景,
她现在回想起来,都忍不住后怕,都忍不住指尖发颤,
当时,
利剑几乎完全穿透了少年的腹部,
而她手中握着的沉雪,
几乎只剩下剑柄还在外间,
鲜血淅淅沥沥地淌了一地……
手掌之上,
所沾染着的鲜血滚烫温度,
她到现在,
都还记得十分清楚……
定然是很疼的,
定然是极重的伤势,
而最让人难受的,
是这般狠厉、毫不留情的凛然一剑,乃是自己所刺的……
……
云澜用力抿了抿唇,
紧紧捏着衣角,强行克制住自己不断颤抖的指尖,
声音微颤,眼睑低垂,
带着无尽的愧疚与自责,轻声道:
“对不起,洛尘……
真的,很对不起……”
然而,她这般话才刚刚说出口,
便被洛尘给打断了,
原本还安安静静躺着的少年,
如今,忽然伸出手,
隔着厚实柔软的被褥,
轻轻握住了她那一只藏在被褥之下,抑制不住、有些颤抖的左手,
就此,
止住了她还要继续的道歉话语……
……
洛尘抿了抿唇,
感受着腹部位置处,那仍时不时传来的剧痛之意,
然而,说出口来的话,却很是温柔而笃定,
他道:
“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
云澜,我没事,别自责。”
他顿了顿,
似是觉得这般言语,仍有些不够,
便又缓缓坐起身来,
隔着被褥,温柔而克制地,轻轻握紧了那一只纤细如玉、却微微颤抖的手,
而后,借着清寒皎洁的月光,
垂眼望向床榻之上,那眼眶微微泛红、眸光略有些颤乱之人……
见她如此模样,
洛尘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
满是温柔地,轻轻揉了揉云澜如墨如绸的发顶,
随即,眸色认真地,直直望向那一双潋滟清晖、剔透如星的眼睛,
一字一句,开口道:
“还有,云澜,你永远都不必对我说‘对不起’,
无论,发生了什么……”
……
是啊!
永远不必对他说抱歉,
永远不必因为他而感到自责,
无论发生了什么,
无论她对他做了何事,
即便那一日,
他真的死在她的剑下,
他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他也依旧舍不得责怪她,哪怕一丝一毫……
望着清寒月光之下,
洛尘褪去冷漠凌厉之色、满是温柔而认真的眼睛,
听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开口道出的话语,
云澜的一颗心脏,就仿佛被泡在了温热泉水里,
酸酸胀胀,却又暖意蔓延……
……
她觉得,
今夜的自己,实在是脆弱的有些过分了……
当此时此刻,对上洛尘满是温柔认真的眼神时,
她竟又觉得,自己的眼眶隐隐有些发热,
竟又莫名的,
有点想哭起来……
她明明,
不是这样的;
她明明,
已然许多许多年,都未曾流过一滴眼泪了。
可为何,偏偏在洛尘面前,
她竟莫名变得有些脆弱万分、不堪一击起来?
就仿佛,
云销雨霁,破晓天明,
她终于不用再一个人默默地舔舐伤口,强忍疼痛,
而终于是,
可以放心地,在另一个人面前,展露所有的脆弱,所有的情绪,
因为知晓,
那个人,会无条件地包容所有的她,
无论,她是什么模样……
云澜眨了眨眼,
强行克制住,自己眼眶里的氤氲热意——
怎么办?
她突然又有点想抱抱洛尘了……
……
不过,
洛尘倒是并不知道,云澜如今的心思。
此时此刻,
他只是垂眼望着云澜,似有那么一瞬间的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