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灯底下显得有点深沉:“嗯,小学同学。”
麦穗点点头,夹了块腊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若无其事地开口:“青梅竹马?”
顾青野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麦穗。
灯光下的她,表情很自然,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不是,”他把碗放下来,声音低了几分,“就普通同学,念完小学就没联系了。”
“哦,”麦穗点点头,又给他夹了块腊肉,“那你怎么不问问我,为啥突然提她?”
顾青野看着她,没说话。
麦穗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因为她跟我说,你小时候特别怂,被隔壁村儿的胖子堵在巷子里打,还是她拿扫帚把人赶跑的。”
顾青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她说的?”
“嗯,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顾青野沉默了两秒,然后又扒了一大口饭,闷声说了句:“那会儿我才七岁,那胖子比我大三岁。”
麦穗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青野抬头看她,见她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筷子尖都夹不住菜了,他的耳根子慢慢爬上一点红。
“笑够了没?”
“不笑就不笑,”麦穗不逗他了,正了正脸色,又继续说,“说正经的,赵立凤这人我聊了,人挺实在的,干活也利索,我明天让她来试工了。”
顾青野嗯了一声。
麦穗又想起一件事,放下筷子,看着顾青野说:“对了,你三姐夫这两回来家里,态度不咋好,对爹妈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还有三姐胳膊上总有伤,我怀疑周建民对她动手。”
顾青野筷子一顿,抬起眼看她,神色沉了下来。
“不是怀疑,”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是互殴。”
麦穗一愣:“你知道?”
“嗯,去年回来探亲知道的,”顾青野把一块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他把三姐推了个跟头,踹了一脚,三姐抄起杀猪刀追了他半条街。”
麦穗:“……”
她愣了两秒,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该!谁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手爪子欠了,还敢打媳妇儿。”
顾青野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很欣赏?”
“当然欣赏,”麦穗托着下巴,理直气壮地说,“凭啥女人挨打就得忍着?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既然改变不了施暴的人,那就得让他知道挨打的滋味。”
“三姐这叫以暴制暴,不对,这叫正当防卫。”
顾青野看着她,灯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股子天经地义的笃定。
这样的麦穗,跟他以前听说的那个不一样。
他垂下眼,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干净,喉结滚动了一下。
“嗯,”他放下碗,声音很淡,但眼底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说得对。”
麦穗伸手去收他的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麦穗把碗端起来,若无其事地转身去灶台边收拾。
顾青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有些出神。
灶房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响和柴火噼啪的声音。
麦穗背对着他洗碗,忽然开口:“顾青野。”
“嗯?”
“张宝根,你知道这人不?”
身后沉默了一瞬。
顾青野的声音传过来,低沉平稳:“知道。”
麦穗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用围裙擦着手:“他也是这村儿的?”
顾青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麦穗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是张婶的弟弟,以前也住村里,后来出去打工了,”他低下头看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最近他回来的时间有点不对。”
麦穗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哪儿不对?”
“这个人看着人模人样的,”顾青野说,“但是以前他搁村里跟赖二狗画一个等号,偷鸡摸狗啥都干。”
麦穗挑了下眉,她果然被张婶盯上了。
“那你说的时间不对啥意思?”
顾青野低头看她,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我回来了,动我媳妇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