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百余名明军发出了压抑数日的咆哮,借着俯冲的惯性,如同一股灰色的洪水,顺着山坡席卷而下。
秦烈一马当先。
他在俯冲的过程中并没有盲目劈砍,而是凭借特种兵的敏锐直觉,直接盯上了那名正试图收拢残兵的瓦剌副将。
“护住将军!”
几名瓦剌骑兵挥舞弯刀迎了上来。
秦烈面无表情,身体在马背上一矮,躲过横抹的一刀,反手将刀锋送入了对方的腰眼。
借着冲势,他猛地一蹬马蹬,整个人飞跃而起,在空中将那名瓦剌副将扑落在马下。
两人在泥泞和鲜血中翻滚。
那瓦剌将领是个悍勇之辈,落地的一瞬便拔出短匕往秦烈喉咙抹去。
“死!”
秦烈不避不闪,左手死死锁住对方的手腕,右手成拳,关节凸起,重重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瓦剌将领眼球暴突,半个脑袋竟被生生砸陷了进去。
“贼首已死!跪地不杀!”
秦烈起身,单手拎起对方那血肉模糊的头颅,声震四野。
原本还在顽抗的胡虏见主将战死,又见四周全是狂呼冲杀的明军,心中的胆气终于彻底崩裂。
“汉奴会妖法!跑啊!”
剩下的瓦剌骑兵开始疯狂地向谷外突围。
但这正是秦烈想要的结果。
围师必阙,如果死死围住,对方困兽犹斗,伤亡太大。
放开个口子,对方只会争相逃命,把后背亮给明军。
“火铳手,最后一次齐射!”
秦烈跨上一匹战马,冷声下令。
“砰!”
最后一排硝烟散去,谷道内层叠堆积了不下五百具尸体。
剩下的残兵败将狼狈逃窜入夜色中。
“大人,咱们又赢了!”
周猛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被火粉熏得漆黑,嘴咧到了耳根子,“大捷!这是真正的斩首大捷啊!”
陈勋也带着一帮老兵走了过来,他们每个人怀里都抱着几个刚割下来的鞑子首级,那是他们日后回宣府立足的资本。
“秦大人,老汉服了。”
陈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神色肃穆,竟对着秦烈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仗打得,比我们在边关守城还要痛快。这哪是鞑子搜山啊,这是咱们在放火烧山!”
秦烈回了一个军礼,随后翻身下马,环视战场。
虽然赢了,但他脸上也仅是欣喜了一瞬。
这仅仅是也先派出的一个先锋。
一旦逃走的残兵带回消息,也先的主力可能会像飓风一样席卷而来。
“逃兵肯定会把消息带回去,咱们得立马走。张铁锤,带人清点缴获。马匹、铁甲、干粮、羽箭,凡是能用的,通通带走!”
秦烈走到一具被迅雷炮轰得破碎的尸体旁,弯腰捡起一柄保存完好的胡刀,顺手抛给了柳成林:“柳百户,这火药的配比还得调。刚才那一响,炮膛裂了三寸。回关之后,我要你给我弄出更响的家伙。”
柳成林接过刀,眼神狂热:“大人放心,只要材料够,这迅雷炮我能给您整出新花样来!”
“大人,咱们接下来是往哪走?”
陈勋低声问道,语气中已以秦烈为马首是瞻。
秦烈望向西方,那里是宣府的方向。
“不能在这里待了。也先很快就会发现这支搜山队没了,他会反应过来,这山里藏着一只长了牙的狼。”
秦烈跳上一处高岩,看着远处土木堡方向依旧隐隐跳动的火光,语气变得欣喜起来:
“这一战,咱们缴获了近六百匹战马。现在起,咱们人人配马。我要这六百人,在天亮之前,从步卒变成一支能在大漠上奔袭的轻骑!”
“我们要趁着也先还没合围,凿开他们的防线,直冲宣府城下!”
“可是大人,杨总兵万一还是不开门……”张铁锤担忧道。
秦烈冷笑一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他若不开门,我便在这宣府城下,杀给天下人看。杀到他不得不开,杀到他杨洪知道,大明的脊梁,还没断在他那把总兵大印上。”
“全军听令!割马肉,饮马血,半个时辰后,全军拔营!”
……
乱石滩头。
秦烈手持一卷从瓦剌副将尸身上搜出的皮质舆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