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营正门外,浓烟滚滚。
刺鼻的硝烟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随着夜风在残破的营区上空飘荡。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营房的木质结构在烈火中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石川大尉站在一辆装甲车的履带旁,双手拄着那把象征着武士荣誉的指挥刀。
他的军服一尘不染,脚下的皮靴踩着一具奉军士兵的尸体。
那名奉军士兵至死手里都死死攥着一把没有子弹的老套筒。
“愚蠢的支那猪。”
石川大尉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冷笑,抬起皮靴,狠狠碾压着尸体的脸颊。
前方五十米处,几名日军工兵正挥舞着铁钳,疯狂破坏着最后一道铁丝网防线。
铁丝网后面,是北大营残存的防御阵地。
王铁汉临时归拢起来的六二零团各部,被死死压制在战壕里。
虽然接到了张学铭允许开火的命令,但长期的懈怠和极度匮乏的弹药,让他们在日军猛烈的炮火面前几乎抬不起头。
机枪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两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交叉扫射,将战壕边缘的沙袋打得泥土飞溅。
几名试图探头还击的奉军士兵,瞬间被子弹削去了半个脑袋,鲜血混着脑浆溅了王铁汉一身。
“营长!顶不住了!小鬼子的火力太猛了!”
一名连长连滚带爬地扑到王铁汉身边,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王铁汉双眼通红,眼角甚至瞪出了血丝。
他一把推开连长,抓起一把步枪,拉动枪栓。
“顶不住也得顶!二少爷说了,他亲自带人来支援!”
“今天就是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谁敢后退半步,老子先毙了他!”
战壕外的石川大尉并不着急。
他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他看着那些连头都不敢抬的奉军,眼神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
“土肥原阁下说得对,奉军不过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农夫。”
“传我的命令,铁丝网剪开后,第三中队全体上刺刀。”
石川大尉拔出指挥刀,刀锋直指前方的战壕。
“我要用最传统的白刃战,彻底摧毁他们的意志!”
“一个不留!”
周围的日军士兵发出阵阵嗜血的狂笑,纷纷退出枪膛里的子弹,将明晃晃的刺刀卡在枪管上。
就在这时。
大地突然开始震颤。
沉闷的轰鸣声从奉天城的方向传来,像是有某种庞然大物正在撕裂黑夜。
石川大尉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十道刺眼的远光灯如同利剑一般,粗暴地切开了北大营外围的黑暗。
光柱在颠簸的路面上疯狂晃动,最终直直地照射在日军第三中队的阵地上。
强光刺得日军士兵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
十辆重型军用卡车在距离日军阵地不足两百米的地方,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轮胎在泥土路面上拖出深深的沟壑,扬起漫天尘土。
“长官!是奉军的增援!”
一名日军曹长跑到石川大尉身边,大声汇报道。
石川大尉眯起眼睛,看着那些停在光晕中的卡车,嘴角再次泛起冷笑。
“增援?不过是多送几百头猪猡过来罢了。”
“机枪组,调转枪口。”
“给这些不知死活的支那人,一点大日本皇军的问候。”
两挺歪把子机枪迅速掉转方向,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车队。
石川大尉甚至没有下令隐蔽。
在他看来,奉军的增援部队下车列队、拉栓上膛、寻找掩体,至少需要五分钟的时间。
而这五分钟,足够他的机枪把那些卡车打成燃烧的铁棺材。
第一辆卡车的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张学铭穿着黑色的军大衣,踩着军靴,面无表情地跳下车。
夜风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调转枪口的日军机枪,也没有理会石川大尉嚣张的站姿。
他只是冷冷地抬起右手。
没有警告。
没有喊话。
没有交涉。
张学铭的手用力向下猛地一挥。
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