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这厂子里的水深着呢。”
“您刚接手,很多门道还不清楚。那批钢材走的是以前杨总参谋长留下的旧账,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张嘴等着吃饭。”
王金发挺了挺胸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
“这笔账,牵扯的可不止我王金发一个人。您要是硬查,怕是会伤了各位老帅叔伯们的和气。”
他在赌。
赌张学铭不敢在刚接手兵工厂的时候,就得罪整个奉系的旧官僚利益集团。
张学铭合上账本,缓缓转过身。
看着王金发那张有恃无恐的胖脸,张学铭突然笑了。
“你觉得,我带兵来这里,是为了跟你讲和气?”
张学铭的手摸向腰间。
“杨宇霆已经死了,宋明远的尸体现在还挂在城门楼子上吹冷风。”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拿和气来压我?”
话音未落,张学铭拔出勃朗宁手枪,动作快如闪电。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王金发的眉心。
王金发盘核桃的手猛地一哆嗦,核桃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眼中的傲慢瞬间被极度的恐惧取代,双腿一软就要跪下。
“二少爷!你不能动我!我表舅是……”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震碎了车间的沉闷。
王金发眉心多了一个血洞,后脑勺炸开一团血雾。
肥胖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满是油污的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鲜血顺着煤渣地缓缓蔓延。
整个车间瞬间死寂。
只有机床皮带转动的嘎吱声在回荡。
跟在王金发身后的那几个监工吓得魂飞魄散,扑通扑通全跪在了地上,疯狂磕头求饶。
工人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震惊而敬畏地看着这个年轻的二少爷。
张学铭垂下枪口,吹散了一缕硝烟。
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冷冷地开口。
“李四。”
“到!”
“把这几个监工拖出去,挨个查账。查出贪墨军需、倒卖材料、克扣工钱的,不用汇报。”
张学铭语气森寒。
“就地枪决。”
“是!”
卫队旅的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把几个监工拖出了车间。
凄厉的求饶声很快在厂房外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几声干净利落的步枪齐射声。
车间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张学铭走到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衣衫褴褛、战战兢兢的工人。
“从今天起,奉天兵工厂由我张学铭接管。”
“以前的烂账,我懒得管。但从这一秒开始,兵工厂实行军事化管理。”
张学铭的声音如同洪钟,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规矩只有一条。”
“贪墨一分钱,浪费一块铁,死。”
工人们咽了口唾沫,大气都不敢出。
张学铭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只要你们按规矩干活,不偷奸耍滑。”
“从下个月起,所有人的工钱翻倍。”
“不用军票,全部用现洋结算。干得好的,月底有赏。”
打一棒子,给一个甜枣。
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御人之术。
听到工钱翻倍发现洋,工人们麻木的眼神中终于燃起了一丝光亮。
敬畏与期盼交织在一起,整个兵工厂的精气神在这一刻被彻底扭转。
张学铭走下高台,不再理会外面的琐事。
他拿着那把黄铜钥匙,带着李四,径直走向厂区最深处的绝密核心区。
两扇厚重的防爆铁门挡在面前。
张学铭将黄铜钥匙插入锁孔,用力扭动。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铁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陈旧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是奉天兵工厂的核心生产线,也是张作霖最引以为傲的家底。
但当张学铭看清里面的景象时,眼底却闪过一丝失望。
虽然场地巨大,但这几条生产线大多是仿制日式三八大盖和老式汉阳造的旧机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