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只剩忙音穿进温少远的耳朵里。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心心骄纵是他一直惯着,可这次,他实在没有精力应付。厉鄞川的情况不明,江黛云需要他帮忙盯着,现在唐婉要来,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回到病房时,江黛云正用棉签蘸着温水擦拭厉鄞川的嘴唇。
他的唇很干,起皮的地方被她小心翼翼地抚过,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刚才医生说,下午做脑部扫描。”她头也没抬地说。
“嗯。”温少远应了一声。
“我老婆,订了明天来纽约的机票。”
江黛云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
“也好,让她来看看也好。”
她放下棉签,转过身看着温少远。
“有些事,瞒着不是长久之计。”
温少远明白她的意思。他和心心结婚快两年了,心心一直知道他和厉鄞川是过命的兄弟,却不知道厉鄞川现在的状况。
他总想着等厉鄞川好起来,再慢慢解释,可现在看来,是等不及了。
下午的脑部扫描结果出来时,夕阳正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医生拿着片子,眉头比早上更紧了。
“脑部活动比之前活跃了些,但依旧很微弱。”
他指着片子上模糊的阴影。
“这里的淤血压迫着神经,就算能醒,后续的康复也是个漫长的过程。”
江黛云接过片子,指尖在那片阴影上轻轻点了点。
“只要能醒,再漫长我们都等。”
温少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忽然想起多年前厉鄞川刚接手厉氏时,被几个老股东联手刁难,江黛云也是这样,坐在厉鄞川身后。
那时他就想,厉鄞川能有今天,这个母亲功不可没。
夜幕降临时,病房里又恢复了寂静。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而单调,像是在计量着时间的流逝。
江黛云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手里还攥着一张照片,是厉鄞川少年时的样子,穿着白衬衫,笑得张扬。
温少远坐在床边,看着病床上沉睡的男人。
两年时间,他好像没怎么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神紧闭着,曾经能翻云覆雨的手安静地放在被子上,瘦弱得让人心疼。
他拿出手机,翻到黎薇发来的那条信息:“孩子们很好。”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千斤重担压在他心头。他知道黎薇不是在报喜,而是在告诉他,她能撑住,让他放心。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疲惫的脸。他忽然很想抽支烟,像从前那样,和厉鄞川在天台抽着烟,说着未来的计划。
那时他们总觉得,只要努力,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可现在,他连让兄弟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的把握都没有。
凌晨时分,温少远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惊醒。
他猛地抬头,看见厉鄞川的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却真实存在。监护仪上的曲线跟着跳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江黛云也醒了,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鄞川?鄞川?”
厉鄞川没有回应,依旧沉睡着,仿佛刚才的动静只是一场幻觉。
他知道,这或许又是一次徒劳的希望,可只要有一丝可能,他们就不会放弃。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落在厉鄞川的脸上。
温少远拿出手机,给心心发了条信息:“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渐渐苏醒。无论前路有多难,他们都得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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