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事态可能会超出控制,尤其是从时娴嘴巴里听见聂嬴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脸色微变,清了清嗓子说,“一切都是个误会,顾千金也是关心则乱,操之过急,我知道她发心是好的。”
顾烟贞原本还惊慌,如今又面露喜色,随后得意地看着时娴,就像是一种挑衅。
“我就是污蔑你又怎么样呢”的挑衅。
时娴耸肩,“我知道你们这儿不欢迎我。”
她倒是直白,全场人面面相觑。
“我送完礼物,任务完成,我就走。”时娴以退为进,“我知道我现在做什么都是别有用心,送什么在你们眼里都是假的。”
时道衍张嘴欲又止。
“我走呗。”时娴说完,扯着嘴角笑了笑,摆摆手。
离开的时候,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揉揉眼睛,满脸失望。
来宾们都吓傻了,一时之间没想到要如何打圆场。
先喊出来的,是洛宪。
“时娴!”
他无意识甩开了挽着自己胳膊的顾烟贞,大步追了出去,“娴娴!”
这一变故惊呆众人,尤其是顾烟贞,看着自己被甩开后落空的手,女人倒吸凉气,愣在原地。
难道,难道她最不想看见的事情,是真的……
洛宪他当真对时娴……
顾烟贞无助地抬眸,看着周围宾客那复杂的眼神,她忽然间感觉到比刚才更加丢人的羞耻。
谁都知道以前时娴多爱洛宪,所以时娴被洛宪一脚踹了,大家都看乐子呢。而如今,时娴让她被洛宪丢下了,让她像个笑话!
风水轮流转……
顾烟贞红着眼睛,边上时道衍递来一张纸,“顾千金,要不到边上休息一下?”
顾烟贞死死攥着纸巾,“阿宪他,他……”
时娴离开庄园的时候,感觉背后那些盯着她的恶意揣测眼神像刀子一样刺来,如芒在背。
走到大门口,脚步一顿,她错愕地发现外面停着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驾驶座上的人下来冲她弯腰,“时小姐,我们聂总来接您,不知道礼物您家人还满意吗?”
时娴临走前在现场一副要哭的委屈状是装的,是为了让大家下不来台,反正都这么惨了,不如再卖卖惨恶心恶心时道衍。
但是现在,她鼻子一酸,“他干嘛来?”怎么又是聂嬴。
怎么每次她落难的时候都被聂嬴碰上。
后排车窗按下,聂嬴说,“你上车快点啊,我等下又被贴条了。”
他态度不像是夜里那样像头野兽,反而让时娴脸色涨红,怀疑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这么亲密过,他怎么……比她平静多了。
时娴转过脸去,“这里私人领域,一般情况下没有交警。”
“那你干嘛不上车,劳斯莱斯不爱坐啊?”聂嬴说,“洛宪的迈巴赫比我的舒服?”
时娴真揉了揉眼睛,“我――”
还没说完话,里面的洛宪追出来,“娴娴!”
聂嬴眸光未变,倒是时娴一惊,转头去看追过来的洛宪,“你来干什么?”
“你被人这么误会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说?最后才说?”洛宪一把抓住了时娴的手,他都意识不到自己这是在心疼时娴,又或者说意识到了,但被另外更强大的意识掩盖,所以他要靠攻击来表达情绪。
“你不难受吗!为什么一开始不明说,被人这样侮辱很好玩吗!到最后才说,大家都下不来台!”
“难受?”
时娴歪了歪头,“为什么要难受?”
“他们恶意揣测你……”
“啊。”时娴恍然大悟,“你说要因为这个难受啊。可是我一点不难受,我觉得这是正常的,我被恶意包围惯了,习惯被羞辱,如同呼吸。”
那一刻,坐在后排的聂嬴喉结上下动了动。
洛宪闻,也眼睛睁大了,他哑着嗓子说,“娴娴你……”
他在她脸上看见了麻木和偏激,那是一种被命运逼到无路可走以后的决绝的重组,把自己都毫不留情的击碎,别找借口,别留期待,有用活,没用死。
时娴没有选择死。
这是命运的恶意之手给她降下的惩罚,而惩罚某种方面竟也成为了馈赠,从弱者变成擅长做一个弱者,因为永远在痛所以对痛的感知永远在被拔高。
那些误会和指责,并不是时娴真的不在乎,只是……那些伤害对时娴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