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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立春(6 / 8)

糖葫芦。”陈江说,指着路边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

“好,爸爸给你买。”

河生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陈江。陈江接过来,咬了一口,山楂酸酸的,冰糖甜甜的,他吃得满嘴都是糖渣。河生看着他,笑了。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陈江长大了,不需要爸爸拉着他的手了,也不需要爸爸买糖葫芦了。但河生还是想给他买。

“江江,你要不要吃糖葫芦?”河生喊了一声。

陈江回过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爸,我都多大了,还吃糖葫芦?”

“多大也是我儿子。”

陈江走过来,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山楂很酸,他皱了皱眉,但咽了下去。“好吃。”他说,眼睛有些红。

十二

晚上,河生坐在书桌前,继续准备讲座稿。他已经写了三页,但总觉得不满意。英语不好,语法错误很多,词汇量也不够。他想表达的意思,翻成英语就变了味。比如“自力更生”,翻成“self-reliance”,意思差不多,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独立自主、自力更生”,这八个字,是几代中国人的精神写照,岂是一个“self-reliance”能概括的?

“爸,我帮您改改吧。”陈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放在桌上。

“好。”河生把稿子递给他。

陈江接过来,认真地看了一遍。他拿出红笔,在上面圈圈点点,改了很多地方。他把长句拆短,把复杂的语法变简单,把生僻的词汇换成常用的。改完之后,他又念了一遍,确认通顺了,才还给河生。

“爸,您看看,这样行不行?”

河生接过来看了看。修改后的稿子简洁了很多,也清楚了很多。他的眼眶湿了。“行,很好。”

“爸,您别太紧张。”陈江说,“您讲的都是您亲身经历的事,不用稿子也能讲。”

“不行。”河生说,“万一忘了呢?”

“忘了就忘了,想到什么说什么。”陈江笑了,“您是专家,您说什么他们都爱听。”

河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他还是把稿子收好,放在抽屉里。有稿子,心里踏实,像船有了锚,风浪再大也不怕。

十三

2月14日,情人节。河生完全忘了这个日子,直到林雨燕提醒他。她一大早就开始忙活,把客厅收拾了一遍,换了一块干净的桌布,插了一束鲜花。桌子上摆着红酒、牛排、沙拉,还有一个小蛋糕,上面用奶油裱了一朵红玫瑰。

“河生,你忘了吧?”林雨燕看着他,眼睛里有期待,也有小小的失落。

河生一拍脑门。“哎呀,真忘了。”

“我就知道。”林雨燕笑了,“没关系,我给你过了。”

她点上了蜡烛,关了灯,烛光摇曳,映在她的脸上。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的皱纹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柔和了许多。河生看着她,想起了年轻时第一次约会的场景。那天,他是一个人,她也是一个人。他们在学校后面的小河边散步,聊了很久。月光很好,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一样。他不敢看她,低着头走。她突然问他:“河生,你以后想干什么?”他说:“造大船。”她笑了,说:“那你就好好造。”他说:“好。”就这样,一句话,定了终身。

“雨燕,谢谢你。”河生说。

“谢什么?”林雨燕端起酒杯。

“谢谢你这些年,照顾我,照顾家。”

“应该的。”林雨燕的眼睛有些红。

两人碰杯,喝了一口红酒。河生觉得,今天的红酒比上次的好喝,不涩,很顺,回味甘甜。他想起了一句话:酒还是那个酒,但心情不一样了。

十四

2月18日,雨水。春天的第二个节气。

河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黄浦江。江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像轻纱一样笼罩着水面。风吹过来,带着一丝暖意,不像冬天那样刺骨了,像母亲的手,轻轻地拂过脸颊。墙角那棵腊梅已经谢了,花瓣落了一地,光秃秃的枝丫上冒出了嫩芽,小小的,黄绿色的,像米粒。春天真的来了。

他想起小时候,雨水这天,母亲会做一种叫“雨水粥”的吃食。用大米、红枣、莲子、桂圆熬成粥,稠稠的,甜甜的。母亲说:“雨水喝粥,一年不渴。”他问:“为什么?”母亲说:“老一辈传下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喝了,一年果然不渴了。现在想来,不是粥的功效,是母亲的祝福――每一碗粥里,都盛着母亲对儿子的心意。

上午,他去了书法班。书法班已经开课了,李老师教他们写“春”字。他说:“‘春’字三横两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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