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猛然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子。
这的确是她教的。
在太子断腿之后,她便是这般,说服了太子用燕筝做的挡箭牌。
可燕筝算什么东西?
一个外人而已!
她的父母是太子的血亲!
燕筝也配与她父母比?
“母后。”太子再次出声,“一切都是为了大局,此事因王家而起,如今孤没有与王家切割,将王家交到父皇面前。”
“已是念了血脉亲情。”
外之意,见好就收。
若逼的急了,他不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皇后想对上太子坚定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忽的说不出口,整个人只剩一阵无力和疲惫。
她从前一直教导太子,心要狠。
现在看来,太子学的很好。
“母后。”太子再次出声,“儿臣知道您担心外祖父外祖母,已经让亲卫过去看顾。”
“若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禀报您。”
皇后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悄无声息,待离了东宫,皇后才笑出了声。
只是这笑容里,怎么看怎么带着几分凉薄。
“娘娘,您怎么了?”半夏有些担忧的出声。
皇后摇了摇头,没说话。
从前她以为,燕筝之事,是她一力劝诫,为此太子忍受着良心的煎熬没有忤逆她。
可现在看来……未必如此。
若有朝一日是她……是不是也会被牺牲?
“半夏。”皇后出声,“你吩咐人去王家,看看本宫父母的情况,若有消息,即刻回禀。”
此事太子虽安排了,但她也要再安排一次。
“是。”半夏立刻应下,转身去安排。
与此同时,赵珵接到消息,匆匆赶往东宫,刚进门就看到沉着脸坐在少阳宫正殿的太子。
赵珵来之前,对如今的情况早有了解,此刻却故作不知,关切道:“皇兄,您找我?”
太子收敛思绪,定了心神,对赵珵招了招手,“珵弟,孤有一事,需托付你。”
赵珵迈步上前,抱拳道:“皇兄只管吩咐。”
太子低声在赵珵耳边说了一席话,赵珵面色变换不定,似有犹豫。
最后太子伸手拍了拍赵珵的肩膀,“珵弟,孤现在能信之人,只有你了。”
赵珵立刻道:“皇兄之命,臣弟莫敢不从。”
赵珵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东宫很快再次安静下来。
太子坐在正殿内,面上没有太多表情。
不到一个时辰,便又有消息传来,这次是王家的消息,关山亲自前来回禀。
“殿下,属下亲自去王家看过,询问了太医,王老爷子与老夫人是年纪大了,气急攻心,再加上这些时日过于忧心,这才昏迷。”
“如今人已无大碍,只要好好养着,想来不会有大事。”
王老爷子和老夫人从来都是有大夫细心妥帖照顾着的,两人的年纪如今也还不算太大。
太子闻点了点头,“叫太医守着,必不能让他们出事。”
“是。”关山应下,悄无声息的离开。
东宫再次安静下来。
此时此刻,太子竟觉有些孤独,但从前不会这样,从前他身边总有人笑闹。
他微微抿唇,吩咐宫人推着他往少阳宫偏殿去。
寒月看到太子前来,立刻迎上前去,“殿下。”
“筝筝呢?”太子问。
“太子妃在午憩。”寒月回禀。
自从怀孕之后,燕筝便多了这个习惯,且每日睡觉的时间都长了不少。
太子操纵着轮椅往内去,一边吩咐道:“不必惊扰筝筝,孤亲自去看。”
寒月下意识的想抬脚,转瞬又将脚收了回来,一动未动,乖乖的等在门外。
太子进门时,燕筝便醒了。
但她懒得应付太子,索性装睡。
虽然太子有武功在身,却也难不到燕筝,无非就是控制呼吸,只要太子不待太久,不会被发现。
太子的轮椅直接到了床边。
燕筝正躺在床上安寝,因着小腹隆起,她此刻只能侧躺着,背对太子的方向。
太子没再动弹,就那么坐在床边。
许久,轻轻叹息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