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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祝颤颤巍巍重新坐好。
老伯赶着驴车,慢悠悠地往前走,那悠哉的模样像是压根不知道他刚刚说的话给两个人带来多大的冲击。
“我那个儿子啊,在矿上做工。”他继续开口了,“以前挖矿那是拿命在换钱,十个人进去,能出来六个就不错了。后来侯爷去了,改了法子,塌方少了,死的人也少了。我儿子来了信儿,过几日就能拿了工钱回来了。”
老伯又回头看了二人一眼,想要竭力记住他们面容的每一处细节。
“以前我只听过侯爷和侯夫人的名字,不知道长什么样。今儿个一大早,连我们这犄角旮旯的小村子里都贴了画像,我才有这福气认认呢。”
裴贺和温祝靠在干柴堆上,交换了一个眼神。
心里稍安了些。
温祝眼睛里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泪,这老伯也是顶着天大的风险送他们的。
老伯的驴车又走了一段,在一座小院子门口停下来。院子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布幌子,上面写着一个“医”字。墙根下长了几丛野草,青石板路面上有水渍,像是刚泼过水。
“到了。”老伯说,“这里不大,可是近。”
温祝先跳下来,又转身去扶裴贺。裴贺的动作比早上那会儿更慢了,胳膊上的绷带又渗出了一层新鲜的血,暗红色,洇在灰白的布面上,触目惊心。
老伯从怀里摸出那块碎银子,递过来。
温祝没接。
“老伯,您收着。您送我们这一程――”
“不要。”老伯把银子塞进温祝手里,“我说了不要。你们快进去吧。”
温祝攥着那块银子,看着老伯跳上驴车,鞭子抽了一下驴屁股。驴车很快就不见了。
温祝无奈地看了看手里的银子,转身扶着裴贺进了医馆。
门一推开,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又苦又涩,各种药材的味道凑在一块,浓得化不开。温祝被呛了一下,忍住了没咳。
医馆不大。一排药柜靠墙立着,几百个小抽屉,上面贴着红纸写的药名。柜台后面有个学徒在捣药,一下一下的,声音沉闷。角落里坐着两三个病人,都是附近村子里的百姓,穿着粗布衣裳,面色蜡黄,没精打采地靠在墙上。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