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他这么说,杜成明不说话了。
他看着赵德柱,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赵德柱是啥也不怕,该吃鸡蛋吃鸡蛋,该吃花生吃花生。
昨晚忙一宿了,肚子是真饿了。
“老赵。”
瞅了半天,杜成明不死心。
主要是他沉没成本太大了。
“那你联系联系别的同事呢?这可是一万五啊。”
赵德柱把酒盅一墩,重重地摇了摇大脑袋瓜子。
“别说一万五了,你就是两万都给我,我也没招啊。”
这一下,杜成明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端起酒盅,也灌了一口。
“哦。”
沉淀了一下情绪,他有把酒盅放下,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堆了起来,比刚才还灿烂:
“行,那下回,你的卡可千万给我留着啊!”
买卖不成,也不能坏了关系。
赵德柱一拍大腿,笑得跟弥勒佛似的:“哎!行!放心,肯定给你留着!”
两人又碰了一盅,好像刚才那点不愉快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又坐了十来分钟,赵德柱赶紧起身告辞。
临走的时候,他顺手把桌上那半瓶五粮液拎了起来,又把那半包中华摸进兜里,冲杜成明嘿嘿一笑:
“老杜,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杜成明笑着摆了摆手:“拿走吧拿走吧,跟我还客气啥。”
乓一下子,赵德柱走了,门也关上了。
杜成明站在门口,听着赵德柱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褪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大步走进卧室,从衣架上扯下外套,三两下套在身上。
王淑芬正坐在床边哄孩子,看见丈夫这副架势,愣了一下:
“哎,你干啥去?”
“不行,我得出去一趟。”
杜成明始终不信,他总觉得这里有事。
毕竟田村卡的消息,他也是别人给他的,他一个管宣传的都不知道,一个电信股混日子的溜子怎么可能知道?
王淑芬抱着孩子站起来,赶紧追到门口:“你这刚喝完酒,又上哪去啊?”
杜成明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找老孙问点事。”
王淑芬站在客厅里,怀里抱着孩子,叹了口气。
自打杜成明所在的科室开始精简人员之后,她丈夫每天就忙上忙下的折腾,好不容易要的孩子都没空管了。
杜成明心里揣着事,这一出了门,脚步很快。
从家里到邮电局,平时得走一刻钟,今天他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邮电局门口有个修车摊,摊主老孙头正蹲在地上,拿扳手跟那修脚蹬子。
“老孙!”
杜成明快步走过去,在老孙头面前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过去。
老孙头接过来,别在耳朵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哟,大明啊,有事?”
杜成明没绕弯子,压低声音问:“这两天,局里有没有车来过?”
老孙头手上的活没停,歪着脑袋想了想。
“车?”
他挠了挠后脑勺,摇了摇头:“没看见啥车啊。”
杜成明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再好好想想。”
老孙头又想了想,还是摇头:“真没有,这几天门口除了车,就没停过别的车。”
杜成明站起身来,脸色阴得能拧出水来。
没有车来过。
总局的少爷下来调卡,不可能不开车吧?
就算不开车,那么多卡,总得用车拉吧?
怎么会没有车来过?
他站在邮电局门口,看着那扇贴着“为人民服务”标语的玻璃门,手指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
这卡,到底去哪了?
吃了闭门羹的杜成明咬着牙转了两圈,不行,现在不是在这耗的时候了。
回到家,杜成明就开始掏钱。
“哎,哎,你又干啥去!”
媳妇急了,嘴上刚说一句,那边杜成明一转头,眼睛都红了!
“我去挣命去!”
就在杜成明着急忙慌准备打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