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这不是个好说话的，但……

“严团长，我也不想和稀泥，但李主任那边……”赵科长搓着手，从抽屉里摸出一份文件递过去，“今天下午政治处转过来的，说是上面的精神，内部矛盾内部解决，不宜扩大化。”

严衍洲接过文件看了两眼，扔回桌上。

“还有呢？”

赵科长干咽了一口，硬着头皮继续说：“陆明诚那边托人带话，愿意拿两千块钱作为给严首长的赔偿金，当面认错写检讨，接受行政处分。态度挺诚恳，说以后不再犯。”

两千块。

严衍洲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靠到椅背上。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军区医院的副主任医师，月工资五十二块。就算陆明诚不吃不喝攒三年，也攒不出两千块。更何况……他家刚被搬空，线丝都没剩下。

陆母带孩子饭都吃不上，到处借粮被人撵。

这两千块，哪儿冒出来的？

“老赵。”严衍洲停下手。

“在！”

“他不该有钱。查清楚是谁给的，什么时候，怎么给的。”

赵科长张嘴想说话，又咽回去了。他在保卫科干十几年，什么风向不懂？李主任打招呼，政治处递文件，这事继续查，得罪的可不止一两个人。他面上答应，心里却直叫苦，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但严衍洲的脾气他更清楚。

“是，我安排人去查。”

赵科长应下，端着搪瓷缸子出门，走到院子长出一口气。

这位爷，是真不怕得罪人。

……

当天晚上，严衍洲去病房看严首长，顺便把这事说了。

严首长听完，沉默很久。

“衍洲，你坐。”

严衍洲在床边坐下，等着老爷子发话。

严首长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语气比白天沉了不少。

“李主任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在后勤处经营了十几年，手里攥着全军区的物资调配，上下都给他面子。你现在查陆明诚，等于打他的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