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它胸口那道斜折痕。
忽然向内再折了一次。
窗口下方。
两行湿黑的字。
同时向外扩开。
【可用三年阳寿。
】
【换一个正式名字。
】
张浩脚边的黑色号牌。
轻轻震了一下。
背面那行【阳寿:三年】。
变得更亮。
像有人把这三个字。
贴到了他的眼前。
张浩没有伸手。
也没有后退。
他只把终端对准号牌。
“记录显示。”
他说。
“不是扣除。”
林夜看着窗口。
“先记未发生。”
窗口内。
无脸亡魂仍然站着。
它手里的半张名帖。
已经薄得像一层湿膜。
上面那几道折痕。
只剩下两道。
亡魂胸口的斜折痕。
却还在慢慢向内收紧。
黑木桌后方。
原本没有任何人的墙面。
忽然亮起一排白窗。
每一扇窗。
都只有巴掌大小。
窗内不是亡魂。
而是一只只活人的手。
有的手里捏着旧照片。
有的手里拿着户口簿。
还有一只手。
紧紧抓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童衣。
第一扇白窗下方。
浮出一行字。
【自愿提供阳寿。
】
第二扇。
【可换正式名字。
】
第三扇。
【名字生成后,来源关系永久固定。
】
张浩把三处画面分别截取。
没有把白窗内的活人与无脸亡魂接在一起。
林夜看见那件童衣。
“他们知道这里能换名。”
“公开画面没有播出这句话。”
张浩说。
“那就记录来源未见。”
白窗内。
一名女人的手。
把旧照片向前递了递。
她的声音没有从窗里传出。
却在大厅中间响起。
“我换。”
三个字落下。
照片上的人脸。
立刻被一层湿白的纸盖住。
照片背面。
出现一条空栏。
【正式姓名:待填。
】
女人的手腕上。
多出一圈细细的白线。
白线从皮肤里浮出来。
没有割破。
也没有血。
三年。
一小截白线从她腕上脱离。
沿着白窗边缘。
向黑木桌下方流去。
无脸亡魂胸口的空白。
没有出现名字。
只有一块湿黑的凹痕。
窗口底部。
却亮起一行小字。
【阳寿已接收。
】
张浩立刻记录。
没有写成名字换成。
林夜抬起剑鞘。
挡在黑木桌与窗口之间。
“停。”
白窗里的女人没有回答。
第二只手已经伸了进来。
“我也换。”
第三只。
“给他一个完整的。”
第四只。
“十年也可以。”
“我换五年。”
“我不怕少几年。”
“只要能进册。”
声音越来越多。
白窗一扇接一扇亮起。
每一扇窗后。
都站着一名现实中的家属。
它们的脸没有完全出现。
有的只露出额头。
有的只露出半边嘴唇。
还有的连手腕都被白光遮住。
它们拿出的东西。
却各自清楚。
一张旧毕业照。
一只鞋。
一把钥匙。
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一只裂口饭碗。
张浩把物件逐一保存。
没有把它们写成亡魂姓名来源。
林夜盯着那些脱离活人手腕的白线。
所有白线。
都没有进入半张名帖。
它们经过黑木桌下方。
朝更深处流动。
“看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