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
早上的阳光很好,从窗子里照进来,整个屋子里都明亮温暖。
谭芊穿了件紫色的针织衫,柔软的布料衬得人也跟着温和。
她脸上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笑:“那个……您好。”
不确定对方还认不认得自己,毕竟她昨晚上那副样子,和见鬼了也没什么区别。
沈老板微一颔首,目光如常:“您好,有什么需要吗?”
看样子是不认得。
“我买花,”谭芊立刻把视线转移到靠墙边的花架上,“有粉百合吗?”
谭芊的妈妈生前就喜欢买鲜插花回家养,各种各样的,都能养护得很好。
她尤其喜欢百合,粉色和黄色最爱,谭芊大多时间都会买百合去祭奠。
只是墓园边的花店大多以菊花为主,百合通常需要现扎。
沈老板放下手上绑了一半的花篮,洗了洗手,绕过柜台走到风冷柜前,从里面拿出一束粉百合。
“这束可以吗?”
谭芊点点头。
沈老板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套头毛衣,里面是同色系的格子衬衫。
这种暗色显得人沉稳,也衬那一束粉嫩的百合,谭芊看着沈老板走去工作台把花放下,在包装前拧开水龙头又洗了洗手。
虽然是个洁癖,但挺赏心悦目的。
沈老板垂着视线,一边修剪花枝一边问道:“需要写寄语吗?”
谭芊回过神来:“不需要。”
包花费点时间,相比于应阿姨的随意,沈老板严谨了不少。无论是丝带的用量还是包装纸的折法都格外标准,包出来的花束规整干净,和花架上的那些仿佛粘贴复制一般。
“三十二。”沈老板又去洗手了。
谭芊“唔”一声:“八折?”
老板虽然换了,但价格倒是没变。
沈老板点头:“八折。”
两人跟对暗号似的,谭芊忍不住笑起来。
她划开手机扫码,看见二维码立牌下垫着熟悉的书本,问道:“这是原来店长的书吧?”
沈老板微微一顿,随即回答:“原店长是我的母亲。”
谭芊一愣,突然反应过来那本书扉页的三点水原来是沈的左边偏旁。
“您母亲她还好吗?”她问得有点忐忑。
沈老板把杂乱的工作台收拾整齐:“身体状况还算乐观,近期正在调养。”
谭芊松了口气。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不会太好也不会太糟。
昨天她心情不好,感觉下一秒天就能直接塌下来,但等情绪慢慢平息下来,又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太让人担心的。
人总不能一直倒霉吧?
——但有花一直倒霉。
谭芊抱着百合离开时意外发现风冷柜里有一束康乃馨泡着深水,便停下脚步,转身提醒沈老板这样会烂根。
沈老板停下手上的活,把这桶康乃馨及时抢救回来。
他还不太熟悉这么多种类的花的养护方法,谭芊笑着说以前应阿姨会经常把康乃馨留在店外晒太阳。
沈老板说话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她记性不好。”
“这话我每次来都能听她反反复复念好几遍,老人家上了年纪总有这样那样的病,之前还建议她去医院检查一下呢,现在知道没事儿就好。”
谭芊是个自来熟,跟谁都能唠两句。
沈老板可能没想到她能突突突冒出这么大一串来,一时半会儿没接上话。
不过谭芊要走了,这话也不需要接住。
她能看出来沈老板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便摆摆手说了再见。
谭芊母亲的墓离入口很近,是墓园第二批开发的区域。
其实严格来说是这是谭芊父亲的墓,十几年前买的合葬墓,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谭芊按照母亲曾经的提议,把墓碑上的照片换成了父母的合照。
那时的两人还很年轻,他们挨着肩膀,在天安门下合影。
粉色的百合花映衬着他们的笑容,谭芊也跟着笑起来。
以前她还没进墓园呢就开始想哭了,现在竟然也能心态平和地想或许爸爸妈妈在另一个世界已经重逢。
阔别了近三十年,他们会说什么呢?应该会聊自己吧。
他们的女儿虽然没什么太大的作为,但也老老实实地念完了本硕,跟自己老妈一样光荣地成为了一位人民教师。
有钱总不会过得太差,她目前还是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谭芊抿了下唇,逼退鼻根涌上的酸涩。
或许昨晚没能进来也不算是坏事,自己那副样子,妈妈看了一定会担心。
想到这,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勾着唇角,在转身前依旧保持着微笑。
“爸妈,我走了。”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墓园里没什么人,非常安静。
谭芊路过人

